任鹤隐擦好身子,打个哈欠,卷入柔软的兽皮被窝睡着了。

    春天昼夜温差大,山洞又阴冷,任鹤隐这么久以来都还没换被子。

    不过星空兽兽皮实在太厚了,再盖段时间就该受不住了,他得跟部落里换几块轻薄的兽皮做夏秋季被子。

    任鹤隐彻底沉睡前,脑海里还杂七杂八地想,不光要给自己换,云鸣那边也要送床新被子过去,对方最近帮了他不少忙,总得找机会报答一二。

    任鹤隐心里记挂着他的锅,第二天天不亮他就醒了,屁颠屁颠拎着锅去找沉。

    沉跟北觉少,早就醒了,没在山洞里,而是在下面做早饭。

    任鹤隐兴冲冲拎着锅找到沉,“沉叔,劳烦你帮我安个手柄!”

    沉木工做得好,手里有大量上好的木头,结实坚硬耐腐蚀耐油水。

    任鹤隐一心想给自家锅弄个好手柄,特地求道:“要一把结实好看的手柄。”

    “嘿,还真讲究。”沉拎着锅眯起眼睛打量这个黝黑的物体,嘟囔着:“这是什么啊?怪模怪样的。”

    “锅!”

    “怎么是这个形状?这个形状的锅能好用啊?”

    “能能能,晚上我用用你们就知道了,沉叔,劳烦你今天白天帮我做好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不就是安个手柄,又没几下功夫。”沉摆摆手,“你忙你的去,下午打完猎过来拿就行。”

    任鹤隐点点头去了。

    时间还早,他先去喂羊跟鸟,顺便挤羊奶。

    羊奶挤回来了,任鹤隐煮上奶茶,蜂蜜不太够用了,云鸣喝甜的,他跟部落里其他人喝咸的或纯的。

    纯奶茶也挺好喝,任鹤隐挺喜欢这种略带一点苦味的味道。

    喝着奶茶,任鹤隐突然想起他装在罐子里发酵的酸奶,忙过去山脚下捧过来查验。

    一群小孩见他要做新食物,一个两个忙凑过来,“隐哥哥,你的酸奶做好了吗?”

    “都好几天了,应该差不多了。”任鹤隐一边揭盖子,一边支使,“谁去给我拿把没油的干净木勺来?”

    “我去。”

    “我也去。”

    小孩们呼啦啦跑过去,又呼啦啦跑回来,像一片云。

    木勺拿过来了,任鹤隐揭开盖子,一股酸味扑鼻而来。

    “酸味还挺重。”任鹤隐自语,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勺,羊奶已经呈半凝固状,很是粘稠。

    这次发酵应该发酵得挺成功,除了酸味之外,闻着并没有其他杂味。

    任鹤隐轻轻舀了一勺呷了一口。

    旁边小孩们眼巴巴看着他。

    酸奶一入口,任鹤隐脸色立即变得极为古怪,随即打了个激灵,整张脸都扭曲起来了。

    酸!

    酸得要命!

    任鹤隐酸得睁不开眼。

    “隐哥哥,怎么了?!”

    “隐哥哥,这个羊奶坏掉了吗?”

    小孩们脸上挂着担忧。

    鲁忙哒哒跑过去给任鹤隐舀了一碗凉白开过来,“隐哥哥,喝水。”

    任鹤隐接过水咕嘟咕嘟灌下半碗,嘴里的酸味总算冲淡了。

    他无奈地看着罐子里的酸奶,连连摆手,“没坏,不过太酸了,吃不了。”

    任鹤隐放下勺子,看着罐子里的酸羊奶。

    酸奶计划正式宣告失败。

    没有足够的糖,酸奶根本不好喝。

    小孩们好奇,“那有多酸啊?”

    “你们想试试啊?”任鹤隐挑眉笑笑。

    小孩们连连点头。

    “行吧,不见棺材不掉泪。”任鹤隐重新舀了小半勺酸奶,问:“谁来试试?”

    胆子最大的安忙举手。

    任鹤隐将勺子递给他,嘱咐道:“那试试,一下别喝太大一口啊。”

    安接过来,往嘴里倒了小半勺,一尝就喷了出来,酸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吐舌头一边仰头朝任鹤隐哭诉:“好酸啊!”

    “是吧?”任鹤隐揉揉他的小脑瓜,弯着眼睛将勺子接回来。

    安心有余悸地点点头。

    “隐哥哥,我也要!”

    小孩们都想尝尝这个酸奶究竟有多酸。

    任鹤隐每人给他们尝了一点点。

    大部分孩子都觉得酸,小部分孩子觉得酸是酸了点,吃着还挺好玩。

    “隐哥哥,这个酸奶是要倒掉吗?”

    “不倒,用来做奶豆腐。”

    “奶豆腐是什么呀?”

    “这个说不清楚,等做好了你们就知道了。”任鹤隐瞥见半山腰云鸣已经下来了,打发他们,“谁去帮我把奶茶端给云鸣哥哥?”

    这个季节,温奶茶最好喝,再放下去就得凉了。

    兰跟鲁等一帮小孩也看到了云鸣,纷纷举手要说去。

    任鹤隐将加了一大勺蜂蜜的大碗奶茶端给兰,让他们走慢点别洒出来了。

    云鸣看着高冷,心挺软,小孩们将奶茶端给他,他伸手要了个空碗,一下倒了大半碗到空碗里,递给鲁,让他们自己去分,还顺手摸了摸几个小孩的脑瓜。

    任鹤隐看着想笑,他另外舀了一碗加蜂蜜的奶茶,端着去芽山洞里看溪。

    溪的夹板已经拆了好一段时间了。

    芽见任鹤隐过来,惊喜,“隐,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给溪送奶茶,顺便看看他脚上的伤怎么样了。”

    兽人们的身体素质都不错,任鹤隐觉得溪应该差不多好了。

    芽忙让任鹤隐坐,临也过来。

    任鹤隐撸了撸石床上小老虎的肚子,问:“这几天腿还疼不疼?”

    溪:“呜——”

    临代他回答,“不动就不疼。”

    任鹤隐伸手轻轻捏捏他的伤腿,“那我这样捏呢,疼不疼?”

    溪摇摇小脑袋。

    任鹤隐手中的力道加重了些,“这样呢?疼不疼?”

    溪还是摇头,脑袋拱了拱任鹤隐的手。。

    任鹤隐摸摸他的小脑瓜,“那你四条腿放在地上走动试试。”

    溪听话地翻身爬起来,四腿碰地走。

    任鹤隐注意到他还是有点怕,伤腿只虚虚碰到地面,主要靠三条腿支撑。

    芽跟溪一脸紧张地在一旁张开手试图护着他。

    任鹤隐鼓励他,“别怕,你腿已经好了,不疼。”

    “呜。”溪短促地叫一声,冰蓝色的眼睛可怜兮兮看着任鹤隐,走动时还是不敢使力。

    任鹤隐捏着他的腿,再问:“走路的时候疼吗?”

    溪摇摇头。

    任鹤隐便道:“变回人形试试。”

    溪抬头去看他阿父阿爹,大眼睛湿漉漉。

    芽鼓励,“你隐哥哥说你已经好了,变回人形也没事了。”

    溪这才滚到石床上,就地变回人形。

    “阿爹,阿父,隐哥哥。”

    溪抖了一会,趴在床上,挨个喊人,没喊疼,眼眶红了。

    “哎。”临跟芽眼眶也有一些红。

    任鹤隐耐心问:“有点疼是吗?”

    溪可怜兮兮地点头。

    任鹤隐摸他的腿,抱起他来,“来,站起来走动一下。”

    溪当时断的是后腿,变成人后也是后腿受伤。

    溪停了一会,才在任鹤隐跟父母鼓励的目光下,在石床上一瘸一拐地走动。

    芽跟临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任鹤隐仔细观察了一番,说道:“没什么事了,溪就是太久没用这条腿,还有些不习惯,走动走动就好。”

    “真的?!”大人小孩们都面露惊喜。

    任鹤隐笑着应,“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