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冉迎着让她头皮发麻的目光,紧了紧嗓子,略带着示弱地说道:“不在这边,如果你?愿意?就跟我来?。”

    说完便率先出去,越过钟晏走在前面。

    她其实也不是?很确定钟晏会不会跟上来?,只?是?听到身后脚步声,不禁得意?起来?。

    她赌对了。

    不管是?这次和钟晏的赌注,还是?上次在医院和柳瑟的赌注。

    她都赢了。

    柳瑟和钟晏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沈星冉如是?想。

    钟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暗自?复盘这一切,不料想他这样默然不语地态度在老太爷眼里又是?一次反抗。

    拐杖不留情面地落在他身上,老太爷这次是?真生气了,用尽了全力。

    钟晏被抽痛了,回过神来?。

    “真是?作孽,你?,钟朔,一个个倔地不像话。都怪我平时没好好教导你?们,竟做出这样的畜生事来?,给家里蒙羞。”

    “你?知不知道今晚你?妹妹在柳家都抬不起头来?,丢人丢到家的东西,被人拍到照片就算了,还牵涉到柳家,你?是?不想让人活了是?不是?。”

    也许是?老太爷动作太大,老太太怕出事,拉着童童冲进来?。

    老太爷抽人从不挑地方抽在隐蔽处,哪裸露的肌肤多,他就抽哪里,再加上之间就被人揍了一拳,看起来?鼻青脸肿的。

    老太太看见了便有些心?疼。

    “别抽了,孩子现在这么大了,要?是?传出去都丢人。现在应该想办法?弥补,我听童童说,瑟瑟走了?你?怎么就没拦住啊。”

    说道后头,老太太也不由?得叹息,好好一个孙媳,就这样走了。

    钟家这样的书香门楣,人品是?第一位,柳瑟虽然家世差了许多,但这些年朝夕相处下来?,关于柳瑟的人品,谁要?是?敢说不好,老太太肯定是?第一个不同意?。

    在这件事上,终归是?钟晏没有处理?好,老太太想来?就觉得心?痛。

    老年丧子,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孙子离婚?

    老太爷之前还不知道这个消息,现在更?是?怒从中来?,一气之下把拐杖掷到钟晏身上。

    “还在这里做什么,难道要?我这个老头子替你?去请人么?”

    钟晏跪在地上仍然笔挺如松,不邀不折。跪的时间有些长的,腿有些麻,站起来?的时候没注意?,差点往前倾倒。

    让人多多少少看着有点难受。

    钟晏目光微垂,不辨神情,朝着老太太,老太爷微微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老宅前庭刚种了几丛蔷薇,是?从新房移植过来?的。粉白色的颜色在黑夜里有些跳脱,散发着凋谢前的惨淡香气。

    钟晏目不转睛平视着前方,匆匆从前庭而?过,拂过摇摇欲坠的粉色花瓣。

    ***

    柳虹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买了一套房子,两室一厅,在如今已经突破平均房价□□万的南桥市已属不易,几乎掏光了他们夫妻两的全部积蓄。

    钟晏之前没来?过,也不知道柳虹买了房子。以至于赵平阳给他柳虹的消息时,他有些许的愣怔。

    他好像从来?没关心?过柳瑟和她的家人。

    房子位置已经算是?在郊区,周边环境也算不上多少好。

    因?此当钟晏的那辆漆黑宾利停在那栋楼下好几天的时候,招惹了纷纷目光。

    这个男人总会在某一家人下楼的时候下车。跟着这家人上去,不过过不了多久又会下来?。

    时间长了,连带着这家人也招惹了不少闲话。

    柳虹上班的地方就在家附近,下了班从幼儿园接君君回家,在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

    钟晏的车还停在那里,亮眼的黑漆都能映照出天边的火烧云,十分打眼。

    不过柳虹没给过一分眼神,仿若钟晏不存在,就在钟晏要?下车过来?时,柳虹快速地按了密码,利落地拉着君君进门关门。

    行云流水,快得连钟晏都来?不及动作。

    这一切都被隔壁阿婆看在眼里,阿婆好心?提醒柳虹:“街坊邻居都在传你?跟这个男人,要?注意?的哦。”

    现在每个月巨额房贷压在身上,累得半死不活,还要?管这个前妹夫的事,柳虹气不打一出来?。

    她应了两声。

    晚上哄好君君睡觉才去洗碗,洗好碗将垃圾分类,之后下楼倒垃圾。

    垃圾桶在另一幢楼的边上,路灯明明暗暗,柳虹从一根又一根的路灯下走着,像是?走在黑白琴键上。

    她的步伐谱出一曲悲怆压抑的肖邦夜曲。

    钟晏的车在夜里依旧闪闪发亮。

    真是?见了鬼了。

    柳虹在心?底骂了一句,想起隔壁阿婆说的话,快步走了过去,敲响了钟晏的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