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客厅里,君君耷拉着小脸, 一?副吃不下饭的样子,面对妈妈的疾言令色也无动于衷。

    胖乎乎的小手一?直捡着桌上掉下的米饭。

    之前?姨姨住在她们?家, 都是姨姨喂她饭饭吃,现?在姨姨走了,就?没有人陪她玩了。

    柳虹耐着性子蹲到身边,轻声询问?:“君君今天怎么不乖了, 有什么事可以告诉妈妈么?”

    君君难过柳瑟的离开, 刚要说话,门铃便焦躁地响起来。

    好像在油田上空即将?划过一?道火柴, 空气?中躁动不安。

    柳虹忽然一?颗心吊起来, 以为出?什么事了, 急忙去?开门, 见到钟晏那一?刹那就?知道瞒不住了。

    钟晏开车开得快, 风尘仆仆, 没了往日里的矜贵。

    他也不和柳虹绕圈子:“我知道她在里面,我今天就?要见她。一?天见不到, 我就?在门口等一?天。”

    目光越过客厅, 在房间里搜寻,可惜所?有的房间都关上了门。钟晏故意说话响亮,想让里头的人听到。

    但在柳虹听来却是另一?种意味。

    钟晏高傲,挑衅, 毫无尊重。

    累了一?天的柳虹丝毫不给他面子:“我那天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我们?已经和你没有关系,柳瑟也不在这了。”

    柳虹说话跟放鞭炮似的, 里头的君君被?吓哭了,一?张小脸上挂满泪痕,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冲着外头的钟晏哭:“姨姨已经坐大?灰机走了,姨姨说你是坏人,君君讨厌坏人……不准欺负我妈妈。”

    好家伙,君君这么一?番吵闹,怎么还?暴露行踪了。柳虹脸色一?凛。

    不过一?想到柳瑟已经在机场,她也无所?谓了。

    ***

    宽敞明亮的候机室里。

    柳瑟坐在角落处,还?有一?个小时?,她就?能登机离开这里。

    胭粉色的长裙落地,身形瘦削。

    白色大?理石地板洁净得映照出?柳瑟身影来,她微垂着头,长睫微眨,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的影子。

    这段日子她一?直都住在柳虹房子里,换了电话卡,之前?的号码已经注销,其他人她都没有联系。

    好在结婚以来她的朋友不多?,不需要一?一?联系。

    要与?钟晏离婚已经是去?中山县做的决定,只不过因为一?些事,她还?抱有幻想。

    微博上的热搜已然是压垮他们?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如果在中山县回来之后她立马和钟晏提出?离婚,或许网上的流言蜚语就?不会对柳家造成伤害。

    思及此,她的心又慢慢痛起来。

    好在这一?切都要结束了。

    机场的广播适时?响起:“前?往洛杉矶mf63xx次航班的旅客请注意,飞机修检有误,将?往后延迟一?小时?,请各位旅客稍安勿躁。”

    正是柳瑟所?要搭乘的航班,她听完广播便楞楞的盯着外头看。

    心底却是慢慢焦躁。

    她特意趁着钟晏没有在楼下亲自盯着才决定今天离开。

    那幢楼每天上下的住户很多?,盯梢的那些人对柳瑟并不熟悉,她只要稍微改变点穿着打扮就?能瞒过。

    似乎是应证着她的担忧,柳瑟只觉得头顶被?一?片黑影挡住。

    她惶惶地抬头,那双黑白分?明的水眸望去?,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太太,先生在休息室等您。”

    来传话的是赵平阳,钟晏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语气?不威自怒,赵平阳站在暖日的夕阳下,后背无端生出?一?层薄汗。

    “平阳,她在机场。”

    赵平阳很难描述听到这话时?钟晏的心情,生气?中隐隐带着点激动。

    作为钟晏的得力助手,太太的行踪自己都不能第一?时?间了解,联系失手两次。

    赵平阳有点羞愧,面对柳瑟破碎的神情他只能当作没看见,垂下眼睫,大?有不请动柳瑟不罢休之势。

    “太太还?是去?吧,再不去?,恐怕飞机又要延误了。”

    ***

    休息室里,钟晏背着夕阳站在窗前?,身材修长条劲,肩宽窄腰,连日来的奔波增添了点憔悴,一?缕头发落在额前?。

    钟晏听见开门的动静,慢条斯理地擦着金丝边眼镜。

    尔后从容地戴上眼镜,镜片下闪着暗光,抬眼看去?。

    没想到的是,柳瑟也望着他,目光冷然,饶有不把他放在眼里之态。

    这么多?天没见,她就?是这样看他的。

    心头那块酸楚难以忽略,以至于腮帮子都酸涩起来。

    钟晏刚要开口,忽然发觉口干舌燥,许多?话卡在喉咙里。

    他烦躁地手伸向口袋拿出?烟盒,很快点燃,瞥见柳瑟微微皱起眉来,又生生掐灭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