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晏身体还未完全好,坐在床前的沙发上,转头就见到?柳瑟侧着脑袋吹头发的倩影。

    他心中一动,悄声走上前,一把握住那双柔弱无?骨的手?。

    柳瑟正?在想事情,冷不防地被吓一跳。

    钟晏有意调低了一档电吹风的风力,这样吹得?满,就多了些时?间可以让两人腻在一起。

    说实话,他现在不愿意柳瑟离开他视线。

    “在想什么?”他声音沙哑,故意低下头在柳瑟耳边轻轻说话,鼻尖盈荡着刚洗完澡的沐浴花香,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是带着香气的。

    柳瑟往前站了半步,躲着他。

    “等会儿打电话让医生过来再给你做个检查。”柳瑟回答他。

    “嗯,不着急。”

    两人又安静下来了。

    只是这样的安静让人静谧,舒适,像是踽踽独行在幽绿的森林里?。

    钟晏仔细又耐心地梳理她?的头发,柳瑟的头发油光顺滑,摸起来凉凉的,好似一匹上等绸缎。

    不到?一会儿功夫就差不多干了,钟晏关?掉了吹风机,指尖却任然捻着一撮发丝把玩。

    他们现下的时?刻却是很久以前柳瑟心心念念的。

    “钟晏。”柳瑟不经意间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他的鼻音还有些重,与平时?杀伐果断的钟晏判若两人。

    “你之前是不是去过我在洛杉矶住的地方。”

    她?不经意地一问,钟晏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又轻柔地替她?吹头发。

    只是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一顿里?泄露处理。

    柳瑟知道这件事是在老?太爷寿宴上,本就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人来得?不多,加上晚辈自己统共才二十多个人。

    钟家的基业一代代往下传,到?了钟晏力挽狂澜,将半死不活的家业财富带到?南桥市顶尖,他早俨然成?了这一代钟家的顶梁柱。

    只是这顶梁柱这一倒,席间难免郁郁寡欢。

    柳瑟虽与钟晏离婚,只是钟家向来对她?不薄,钟老?太爷做寿,她?自是要到?场祝贺。

    一到?场,她?就觉察出了两位老?人撮合的心思,柳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当面?拒绝,只等着到?点打个马虎眼就开溜。

    即便?席上偶尔谈及钟晏昏迷不醒的情况,她?都是眼观鼻鼻观心,两眼只专注面?前那几道菜,叮嘱自己万万不能生半分其他心思。

    只是没?想到?最后,柳瑟正?欲和其它几个小辈一起离席时?,被老?太太拉住,径直拉倒了偏僻角室里?。

    老?太太随身掏出红色的护照到?柳瑟手?里?,面?上戚戚。

    “瑟瑟,我也知道以前钟晏这样对你是他活该,他现在的苦难都得?受着,谁让他以前看不清你们这段关?系。”

    “......只是我......说来也惭愧,这么对你说又像是道德绑架,但你这个孩子的品行总归是我看在眼里?,你看看这个护照吧,至于该怎么做,全凭你心意。”

    角室里?的装修依然保留着民国时?期风格,窗户上镶着彩色玻璃,柳瑟只记得?鸭蛋黄似的灯光映照着一起,剔透的大理石地板映照着绮丽光彩。

    当晚她?回了柳虹家,和柳虹一起睡。

    又于众人以为她?不会再来的第二天下午出现在了新房。

    那时?候钱妈正?在厨房摘菜,见到?柳瑟吓了一跳。

    红色护照里?全是洛杉矶与国内的飞行记录。

    他以往去到?哪里?做不得?谎。

    钟晏的表情难以名状。柳瑟仔仔细细瞧着,生怕看漏。今日没?有带金丝边眼镜,两人离得?很近,琥珀色的眼眸浸润在盈盈水光里?,湿漉透亮。

    怕她?知道他擅作主?张经常去美?国看她?反而惹她?不快,又怕她?嫌弃他这样笨拙的方式。

    那双眼睛就像是他的心,赤/身/裸/露在她?面?前,最终左右的情绪化作羞赧,钟晏极低地应了一声。

    “以后不要这么做了。”

    钟晏迅速抬头,目光失落又有点被刺伤,梗着嗓子不说话。

    “说话,我要听你说话。”

    要听什么呢,无?非是让他说“好的,我不会去了。”

    可是钟晏做不到?。

    柳瑟有点被气笑了,搭在水池边上的右手?好像被几滴水珠滴到?,像是热水一样滚烫在她?心头。

    她?用了甩了甩,结果磕到?了大理石瓷砖。

    柳瑟顿时?痛得?直皱起眉头,怎么用左手?揉搓都无?济于事。

    第45章 火葬场第二十天下

    钟晏捉过那只手, 在灯下透着莹润的白,手背正中心部?分泛着青红色。

    柳瑟随即就要抽回?来,却被钟晏捉紧。

    钟晏低着头, 露出洁白的脖颈,微皱着眉:“别动, 可能有点痛,忍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