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然选了宓妃,就算是利用也不能让宓妃起疑,更不能让她自己被王淑妃控制。

    斟酌几许,苏皎皎掀起泪光闪闪的眸子看向王淑妃,话里带着凄婉的哭腔:“妾谨小慎微在宫中生活了三载,一直战战兢兢恪守本分,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侍奉陛下在左右……妾身如薄柳浮萍,只想安分度日,实在不敢去争什么风头。”

    见苏皎皎提起宫中争斗便畏惧至此,淑妃黛眉一蹙,心下生了点嫌弃。

    这苏选侍是生的貌美,陛下又喜欢,可若是性子怯弱成这样,实在是不堪大用。宫里生活看似繁华,但其中水深火热,又岂是一般人受得住的。

    动不动便如一只惊弓之鸟,只想着逃避。要不了几日,连陛下也会厌弃。

    她王氏手下的人若是这么没用,也只会连累她。

    打消了招揽她的欲望,王淑妃也没了同她说话的兴致,声线当即冷下来,抱着大皇子说道:“行了行了,本宫不过是同你说几句话,瞧把你吓的!”

    她说完话便扬长而去,随行的宫女跟成两列,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内。

    一侧的宓妃冷眼看着苏皎皎,倒没说什么。

    苏皎皎性子柔弱拿不了主意她早就知道,不然也不会同意将她收入麾下,同王淑妃有此发言是情理之中。

    只是她看着苏皎皎心口便难受,便窝火。

    今日苏皎皎坐着陛下的御辇来的时候,她心口像被一块巨石堵住似的又闷又难受,恨不得去把她从御辇上拉下来!

    可她只能死死克制住想要霸占陛下的欲望。

    只因苏皎皎分明是她一手推上去的!

    她希望她得宠日后为自己所用,又不希望她太得宠分走陛下的目光。

    后宫中的女人原真是这般可悲!

    宓妃先行走后,停在原地的虞灵才对着苏皎皎说道:“娘娘心里不松快,小主这两日便不必前去回话了。您今日得了脸,侍寝估摸着也就是这两日的事。娘娘孕中辛苦,小主若是心疼娘娘,也该让陛下多去陪伴娘娘,好尽自己的一份心,是不是?”

    说完虞灵屈膝向苏皎皎行辞礼,笑着说:“等小主封了位份,娘娘自然会送来赏赐贺您晋封之喜,奴婢还得回绛云殿,便不同小主多说了。”

    苏皎皎恭顺地在原地等着虞灵先走。

    待人影走尽,鱼滢才扶着苏皎皎从御花园一侧的小路出去,远离了余下妃嫔们打量的目光。

    主仆二人随意聊了些天,走到筠雾馆门前的时候,从寒香殿门口“哐当”扔出来几个瓷器,声音脆响,哗啦啦碎了一地。

    苏皎皎被吓了一跳,捻帕抚着心口有些不虞。

    她身侧的鱼滢皱着眉说:“江才人又发什么疯?挨了板子也不知道消停!”话音一落,寒香殿内传来江才人凄厉地咒骂声,远远的,飘到苏皎皎的耳朵里。

    “贱人!凭她也配勾引陛下!我呸!活该被搅黄了,贱人就该一辈子承不了宠!”

    作者有话说:

    之前为了等榜单一直没有好好更新,实在是对不起大家,非常自责!这一章评论的前二十个宝都发红包!v前随榜单更新,v后日更!谢谢大家的喜欢qaq

    女主很快要侍寝了!

    第11章 春恩车

    她不过是要江才人小小的吃了一点苦头。

    这话说的刺耳,苏皎皎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地往寒香殿的门前瞧了一眼。

    驻足在筠雾馆的门前稍稍停了一会儿,苏皎皎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温声说着:“江才人杖责后还没去探望过,我与她同住一宫,不去看看倒是我的不是了。”

    鱼滢抬眸看她一眼,立刻上前扶着她的手低声说:“是。”

    苏皎皎悠然走向寒香殿,江才人的贴身侍女听春正端着一盆血水黑着脸从屋子里出来。抬眼见是苏皎皎,听春的脸上顿时浮起不满和嫌恶,既不停留也不行礼,直直从她身侧经过,啐了口:“我呸!”

    在江才人受刑之前,听春是万万没想过这个同住跟她们在云华宫三年,一向胆小怕事的苏皎皎也敢有攀高枝的能耐。她先是求了宓妃让江才人受了三十大板,害得她们这些下人也不好过,如今又听说她竟坐上陛下的御辇同入春日宴。

    听春虽是婢女,却一贯是不将苏皎皎放在眼里的。

    这三年向来如此,就算如今她投奔了宓妃也还是如此。不中用的人怎么都是不中用的,不过空有一张脸还过得去罢了!

    这宫里又何曾少过美人,竟还敢有这样的痴心妄想,真是不自量力!

    听派去探消息的宫女说春日宴上出了纰漏,活该!真是大快人心!

    想到这,听春端着一盆血水猛泼到大树下,挽起袖子看向寒香殿前站着的苏皎皎,冷笑一声:“哟,苏选侍如今来寒香殿做什么,猫哭耗子假慈悲,小主可不想见你!”

    她撇着嘴不屑地瞥了眼苏皎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准备去太医署给江才人取些止疼的药来。

    苏皎皎站在寒香殿前静静地看着,心中十分平静。

    说白了,她也不在乎听春说什么。

    一个粗浅无知的宫婢而已,不配她有一丝情绪波动。

    寻常主子和宫女之间的身份天壤之别,谁敢造次?听春之所以敢这样对她说话,无非是她这些年做小伏低惯了,一向任人欺凌。

    有了这样久的铺垫,听春自然以为她会一辈子都是那个只会楚楚可怜任人拿捏的苏选侍。

    在门前回身,苏皎皎只居高临下地睨了听春一眼,纤细白皙的手指拎起她微垂的裙角,迈步走了进去。

    刚一进殿,浓郁的血腥气味从床的方向铺天盖地地蔓延过来,让人闻了几欲作呕。苏皎皎脸色还算镇定,只是拿帕子掩了掩鼻口,施施然地向江才人床榻边走去。

    绕过绣花屏风,江才人正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哀嚎:“疼死本主了——疼死本主了!一群不中用的奴才!”床边的宫女哆嗦着手,将她股间沁透了血的纱布揭开一角,露出一片血肉模糊的骇人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