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规矩,这个时候她应该自己去龙床之上躺着,静候陛下从前殿处理完公务。但初次到太极殿,殿中又无人,苏皎皎便不着急去床上躺着,反而莲步轻移,看向了四周的装潢。

    太极殿的房顶比后宫的宫殿都要高上不少。苏皎皎仰头看过去,层层重叠的帷幔轻纱纵横交错,于暗光中渗入不见底的黑暗中,恍然给她一种无穷尽的渺小感。

    殿内的摆设并不繁冗,但每一件拿出来都巧夺天工,摆放的极为精妙。苏皎皎一步步深入,穿过层层轻纱帷幔,从最里的龙床上传来清冷而从容的嗓音:“过来。”

    苏皎皎心里一惊,没想到陛下竟然已经在等她,有些后怕于自己的不谨慎。

    她立刻换了副神情,加快了步子,从帷幔中穿过,走到沈淮的面前。站定那一刻,她身后星光潋滟的轻纱随微风飘起,如梦似幻。

    苏皎皎向沈淮行礼,娇颜半垂,露出雪白的一段颈,再往下看,是沈淮刻意安排的旖旎风光。

    臣服在沈淮面前的苏皎皎是梨花仙子,是林中精怪,是他这几日梦中反复想起念念难忘的美人。她跪在他面前时,甚至比白天看到的时候还要摄人心魄。

    这件衣服是为她量身打造,现在看起来再合适不过。

    仙女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落进他的掌中。

    沈淮盯着她看了半晌,这才喉头一滚,轻笑了声:“到朕这儿来。”

    苏皎皎怯生生地抬头,红着脸往陛下那看。谁知刚欲起身的时候,却被他使力一带,整个人便如一只风中蝴蝶,无法控制自己地落入他的怀抱。

    不同于白日在梨林龙辇上那回,那回并没做什么,只是在陛下怀里坐了坐。

    这回是侍寝夜,她和眼前的天子是眉目相对,肌理相贴,她都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烫,心口也因紧张而砰砰跳起来。

    沈淮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檀口,意味不明地点了两下。他眸色深沉,带着帝王毫不掩饰的欲。苏皎皎这回是真的羞红了脸,如一只绵软幼猫般依偎在陛下怀里,无措地,勾上他的衣襟。

    龙床之上的帷幔被沈淮拂掌放下,他却没有像朱充衣侍寝时熄灭烛火,而是任由烛光亮着,居高临下地欣赏苏皎皎娇软羞涩的美景。

    夜深露重,门口值守的宫女轮了一班,殿内的惹人脸红的声响才堪堪停息。进去为陛下和妃嫔洁身的宫女看着情况要进殿,谁知殿内烛光一灭,蔡山才低声说:“不必进去了。”

    陛下今日兴致高昂,熄灭烛光便是不想让人打搅的意思,看来这宫里,又要多一位得宠的新妃了……

    次日,沈淮上朝时间早,率先醒来。

    苏皎皎还偎在他臂弯睡觉,眼角泛着红,依稀带有泪痕。

    看着她楚楚可怜的睡颜,沈淮不自觉的心情不错。他懒懒扯唇笑了下,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唇瓣,才抽身从床上起身。

    昨晚是她初夜,他却克制不住自己将人欺负地狠了些。说来新鲜,苏皎皎越是嘤嘤哭着,他就越是想让她哭得再狠些,在别的女人身上却没这心思。

    她今天醒的时候,少不得会吃些苦头。

    沈淮被人侍奉着洗漱更衣,回头看一眼床上的苏皎皎,淡声说着:“封苏氏为美人,今日不必去向皇后请安。”

    蔡山笑着说:“苏美人真是好福气,奴才替苏美人向陛下谢恩。”

    宫女为沈淮整理好仪容,正欲去上朝时,床上的苏皎皎微微动了动身子,轻轻“嘶”了一声。

    沈淮耳力好,自然听到了这一声。他步子没停,也没回头,淡声说了句:“朕记得库房里有殷州上供的芙蓉脂和流光锦,再让太医署备玉肌膏给她一并送去。”

    作者有话说:

    沈淮:又当人又不当人

    第13章 苏美人

    请安

    沈淮上朝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候,苏皎皎才悠悠转醒。

    她刚想起身,谁知刚一动弹,浑身便像车碾过似的,自下而上传来酸涩的痛感,叫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侍寝,这是来受刑来了。

    被人摁着暴打一顿,醒来以后也不过如此。

    门口等候的御前宫女见苏皎皎醒了,三四人施施然上前,浅笑着说:“小主醒了。”她们一齐为苏皎皎行大礼,恭恭敬敬的:“奴婢给苏美人请安。”

    苏皎皎有片刻的怔然。

    苏美人?

    她知道沈淮对她应该是满意的,她也曾猜过初封的位份,保守在宝林和才人之间,却没敢再往上想。只因钟美人那样显赫的世家,又是新一批的宫妃也才封了美人的位份。她入宫三年寂寂无闻,论家世又稍弱了些许,谁知陛下抬爱,竟也给了这样高的位份。

    正六品的美人,在这二十余位新人中都是顶尖的存在。

    苏皎皎很快从意外中回神,面对宫女们略带暧昧的眼神,低眉抿着唇笑,很是不好意思的模样,说道:“快起来吧,不必多礼。”

    身上一身青紫痕迹太过羞人,苏皎皎一手拉着被子掩在身前,有些犹豫。

    宫女们上前去为她细细地涂药膏,苏皎皎偏头问:“每个侍寝后的妃嫔都需要涂吗?”

    她身后的一位容貌温柔的宫女低声说:“回美人的话,这药膏一般是身上留了痕迹才需要涂的,活血化瘀,能让痕迹消的快些。”

    她点点头不再多言,强忍着疼被人侍奉着洗漱更衣,紧赶慢赶前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陛下是免了她今日的请安。

    可她是初次承宠,就算有千般不适,不去请安也会被人扣上一顶恃宠而骄的帽子。

    不仅惹了众人不快,又公然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向来新妃承宠,不论有没有陛下的旨意都会赶去向皇后请安,苏皎皎自然也不会蠢到当这个出头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