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皎皎拿着一柄圆扇倚在窗前往外看,早些时日因苏敞而沉闷的心情也明朗了些许。

    马车正行进时,前面姝嫔的马车突然停了,从中被扶下来一个雪腮明眸的貌美佳人,虽生的明艳,神色却十分冷淡。

    苏皎皎向外看去,只听鱼滢说:“小主,这便是姝嫔。”

    她点点头,能在宓妃的风头下还小有恩宠的人,果然是有些姿色在身上的。

    苏皎皎正欲阖眸小睡,谁知姝嫔竟向她这方向走来了,在前带路的侍卫拱手说道:“怜贵仪小主,姝嫔小主的马车出了些问题,如今只能与您同乘一辆了,出行许多东西也不好临时添改,还请您见谅。”

    话音一落,姝嫔身侧的宫女便上车辕挑了帘子,柔声道:“小主,仔细些。”

    姝嫔的马车出了问题,苏皎皎作为她的下一位,自然而然就成了备选。

    往前是温贵嫔,一宫的主位,自然吃罪不得。

    这倒霉事便落到了苏皎皎头上。

    这马车两三人乘坐尚且宽敞,可再进来一个姝嫔,登时便显得拥挤了。苏皎皎心中不适,不着痕迹地往车壁贴了贴,面上很是柔和知礼:“姝嫔姐姐。”

    姝嫔坐定以后,抬头扫了苏皎皎一眼,淡声道:“你们都出去。”

    这话,是对马车上她们的侍女说的。

    苏皎皎微不可查地蹙了眉,却没制止。

    姝嫔位份更高,苏皎皎也不可能撕破脸皮,何况,她在外人面前一贯柔弱。

    她怯声问:“姝嫔姐姐这是……”

    娇弱嗓音被淹没在外面狂奔的马蹄声里。

    马车行进声音大,何况这一行人浩浩荡荡,白日里,声音几乎不怎么停歇。只要是离得稍稍远些,她们二人的声音就不可能被人听到。

    姝嫔定定看着她,仍压低了声音:“怜贵仪,不用伪装了。”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性格。”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有狗男人猜猜这个姝嫔是怎么安排的!

    第28章 达共识

    半月不见,沈淮倒真有些想她。

    苏皎皎万没想到姝嫔会开门见山说这样的话, 抬眼看过去,眉目微怔,嘴上却懵懂柔弱:“姐姐在说什么?”

    她无措地敛眸颤声, 不敢同人直视般:“可是妾哪里做的不够好,惹了姐姐不悦?”

    姝嫔神色淡淡地看着苏皎皎泫然欲泣, 弱柳扶风,并不为所动。

    半晌, 她才冷声说着:“怜贵仪,自你初次承宠前我便小产告假, 称病不出,你对我不熟悉实属正常。”

    “可我对你, 却是观察了不止几日。”

    苏皎皎以扇遮唇, 并未放下戒心:“姝嫔姐姐……”

    姝嫔知苏皎皎不信任自己,更觉得自己开门见山实在诡异,干脆挑明了,倾身去抵苏皎皎的肩, 附耳说:“你的手下小松子杀落落那日, 我正巧看见。”

    两个美人于香车中亲昵相贴,云鬓彩衣, 雪肌花貌, 瞧着一幅静好模样。

    苏皎皎的心却一沉,努力保持镇定, 维持着自己柔弱的假面。

    小松子下手杀落落那天已经已经是晚上, 加之千鲤荷花池那处偏僻, 他再三确认, 周围是无人的, 才敢动手。

    从何处冒出一个姝嫔, 竟能这么巧便撞破了小松子,捏住了苏皎皎的把柄。

    苏皎皎清楚,若非姝嫔真的亲眼所见,否则她绝不可能知道是小松子杀的人。

    她不解的是,既然姝嫔已经知道敏婕妤降位一事是苏皎皎一手策划,她又为何不出声,不参与进来,反而要在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这么些时日后,以这样的情形告诉她。

    既然姝嫔干脆,苏皎皎也不必再伪装,冷下声音问道:“你想做什么?”

    姝嫔勾唇淡笑,松开她的肩头坐回去,薄凉道:“宫中人是如何议论我小产的,你可知道?”

    苏皎皎抬眼淡声:“气血两亏,体寒不畅,无法孕育皇嗣,因而小产。”

    “一派胡言!”

    姝嫔冷笑一声:“我自幼身子强健,初有孕时,太医诊脉也都说我胎象平稳,怎么不出一个月,便好端端的成了无法孕育皇嗣?”

    苏皎皎不动声色,问着:“是谁做了手脚?”

    “除我之外,宫中妃嫔怀孕的并不算罕见,但多数都如我一般小产了之,”姝嫔讥诮地看着她,“当真是我们福薄护不住孩子,还是有人见不得我产子。”

    “后宫之中,唯王淑妃育有大皇子。历来我朝以嫡长为尊,最后才是立贤,可陛下原本就并非太后亲生……”姝嫔神色不自然了一瞬,很快便恢复自如,续道:“陛下对嫡长一说并不看重,王淑妃的依仗在陛下眼里便不那么重要。她无非是想守着大皇子长大,想要利用王氏一族的势力抬举他,让自己的儿子做太子。若是宫中再出现别的皇子,大皇子的地位便直线下降,选择多了,朝臣的支持也会分散。王淑妃视大皇子如命,你说,宫中妃嫔有孕,会威胁到谁?”

    姝嫔嗤笑道:“先帝在时,后宫便一片混乱,几位皇嗣皆陆续夭折,皇子之中,只活下来陛下一人。”

    “王淑妃想效仿先帝在时,让自己的皇子万无一失的登上皇位,却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苏皎皎这会儿倒是镇定了,从一侧的冰屉中取出一盏冰镇梅子酒,品了一口,悠悠道:“姝嫔姐姐,你同我说了这么多,可不只是为了闲话家常吧?”

    她抬眼看她,澄澈灵动的眸带着些许意味不明的笑:“还是说,你只凭着空想,便认定了王淑妃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