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好精神,又细致地用了晚膳后。

    鱼滢在一侧为苏皎皎打扇,她躺在竹榻上,正看一卷书。

    不多时,凌波送爽的人前来带话,说陛下召她伴驾,苏皎皎虽面色欢喜,实际上却觉得乏累,一想起晚间会发生的事情便觉得头疼。

    但陛下有令,她也不得不从,只得放下书,福身说着:“多谢公公。”

    瀛洲玉雨与宓妃的玉玲珑挨着,一出门便瞧的见玉玲珑的正门。

    她淡淡瞥了一眼,正要往凌波送爽的方向走,谁知从玉玲珑里急匆匆走出一人,将前头先走出去的宫女唤了回来,说着:“务必要将林太医请来,不得贻误,快去!”

    苏皎皎眯了眯眸,手腕微微使力将伞沿下滑,堪堪遮住她半张清冷绝艳的脸。

    林太医?

    宫中主位妃嫔皆有各自信任的太医,林太医便在宓妃祖父左仆射手下,他最擅长妇孺之症,为了宓妃和朱少使的胎,陛下特意点名要他前往。

    但如今不过是刚刚入住进避暑山庄,宓妃就到了要请林太医来把脉的境地了?

    她一直知道宓妃的这一胎怀的并不顺利,自新人入宫那阵起便胎像不稳,此后更是安胎药不断。可按理说,胎象头三个月不稳也是常态,可如今已经是五个月左右了,还是如此脆弱,这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头三年宓妃宠眷不衰,也未曾听闻她身子孱弱,怎的一怀孕便如此禁不得风雨?

    也许,宓妃的胎并非是胎像不稳么简单,她能不能熬过成功诞下皇嗣,又究竟是谁见不惯她有孕,这些与苏皎皎而言都是好事。

    这水越混,她就越容易出头。

    不过今日——

    宓妃的胎象不稳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初入避暑山庄宓妃的胎便出了问题,陛下总要去看望看望,宓妃一向在意陛下,少不得这一晚便要伴驾,她也可松散一日。

    凌波送爽内,苏皎皎在廊下收伞,娉娉婷婷地走进去,软着声向陛下礼:“皎皎给陛下请安。”

    杯盏搁下,漫不经心地往身后的软垫上靠去,食指敲了敲桌案:“过来。”

    算上赶路这七天,沈淮也有半个月没见过她了。

    他淡淡地看着她,只见她面上带着怯软的笑,眼里似有星光,走路的时候仪态很好,薄纱微动,如一只蹁跹欲飞的蝴蝶。

    她站到沈淮的身侧去,主动捧起他的左手,细心地看了一番,见伤痕已经结痂快好,又轻轻吹一口凉风,温温软软地问:“陛下还疼不疼?”

    沈淮盯着她瞧了半晌,扯唇笑道:“你倒不是个白眼狼。”

    苏皎皎面上一红,娇怯道:“陛下宁损龙体也要救皎皎,皎皎不胜感恩,又岂会做白眼狼?”

    这半个月不见,沈淮倒真有些想她。干脆揽过她细软的腰肢在怀,唇瓣相贴,重重吻了上去。

    两人说话的空档,凌波送爽门前走进来一个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启禀陛下——宓妃娘娘的身子见了红,正被林太医施针,还请陛下前去!”

    好事被蓦然打断,沈淮的脸色登时发黑,满脸的不悦。

    但听闻是宓妃胎儿有恙,沈淮也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当即便将苏皎皎放了下来,冷声说道:“朕即刻就去。”

    意料之中的被打断,苏皎皎的眼神变了几变,可谓是复杂至极。

    担忧宓妃,不舍陛下,克制后的懂事尽在她那盈盈一眼中,只眼波一转,余光却显得庆幸欢喜。

    不为别的,只为今日本就不适,不必侍寝遭罪。

    殊不知,她的眼神被陛下尽收眼底。

    第29章 险滑胎

    “朕不勉强任何人。”

    她那一眼隐藏的很好, 若非沈淮无意间瞧见,还以为她果然是表面上那样舍不得他走。

    瞧了苏皎皎一眼,却并未发作, 只是嗓音有些发沉,说了句:“你先回瀛洲玉雨, 朕去看望宓妃。”

    苏皎皎还不知自己暴露,仰起纤弱脖颈, 楚楚可怜道:“妾不能去看宓妃姐姐吗?”

    沈淮淡声说着:“宓妃见红,四处忙作一团, 你去了反而碍手碍脚。”

    见如此,苏皎皎便福了福身, 一幅不舍模样:“那皎皎先行告退。”

    玉玲珑内上上下下忙成一团, 隐约可闻宓妃的痛苦的低吟。

    远远地便能闻见熏艾的味道,一凑近,有宫女端着一盆血水从屋子里出来。

    沈淮淡蹙了眉头,在一声“陛下驾到”中迈进门槛, 便见到从里屋急匆匆走出来的虞灵。

    虞灵见是陛下, 顿时喜极而泣,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立刻跪下行大礼, 颤声道:“奴婢给陛下请安,您可算来了, 娘娘情况不大好, 还求陛下救救娘娘!”

    比起虞灵的紧张惶然, 沈淮沉稳地多, 沉声道:“林太医呢?”

    虞灵顿时泪如雨下:“林太医正在里头为娘娘施针, 说若是……若是这一计不成, 娘娘的胎说不定便保不住了……”

    沈淮正要进屋,林太医正好从里屋出来。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见是陛下,急忙跪地请安:“臣——参加陛下,陛下万安。”

    “宓妃的胎如何了?”

    林太医小心翼翼地瞧一眼里屋的方向,说着:“宓妃娘娘的脉象驳杂虚弱,胎象极其不稳。娘娘自有孕起便不大顺利,如今怀胎五个月余,已经十分显怀,正是最为不适之时,加之此时舟车劳顿,难免伤胎见红。臣已经为娘娘施针稳固胎气,暂时保住了胎儿,可娘娘的情况已经十分为危险,需得静养,不宜操劳,心境平和。若能好生养着,一段时日后也能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