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想要荣华富贵,那也该是有骨气的要。

    皇后实在是小看了她,以为谁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猫小狗不成!

    待若薇回来,姬宝林才冷声说着:“从这些赏赐里头挑些好的出来,剩下的登记入库,等雨停了,本主亲自去披香殿拜见珍嫔。”

    若薇福身说着:“是。”

    她应声后顿了顿,说着:“小主,奴婢方才去送乐荷姑姑的时候听见了些风言风语。”

    “说——说今日原本是雨荷姑姑带着林太医和郎中去给朱宝林把脉的,谁知朱宝林今日动了胎气,正在绘竹馆里静养呢。”

    姬宝林目光一凝,立刻回头问着:“可真?!”

    若薇低头说着:“奴婢送到凤仪宫门前的时候恰好看见雨荷姑姑来,她们进了凤仪宫后才说的,但隔得不远,奴婢还是听到了些。”

    姬宝林顿时牵唇笑起来,眼角眉梢都透着快意:“她自从有孕后一向得意,如今总算轮到本主看她的笑话了,当真是爽快!”

    话音一落,她忽而想到了什么,眼神微深,悠悠说着:“也不知她这胎气什么时候才能够稳固得下来。本主记得陛下赏赐了她步辇出行,她便时常坐着步辇在宫中招摇。”

    姬宝林掀眸看向若薇,嗓音极冷,压低了声音说:“派人多盯着朱宝林,等她什么时候能出门——本主便什么时候让她再痛一点。”

    第53章 步辇劫

    不论她怎么做,陛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几日后, 连绵不断的阵雨终于见停。

    天空放晴,明灿的日光破开乌云铺满大地,将天地照得亮堂堂一片。

    鼻尖那股总带着潮味的气息终于化为了雨后清新的凌冽, 踏出宫门深吸一口,有种拨云见喜的空明感。

    苏皎皎的葵水已经走干净了好几天, 却因为天气阴雨,鱼滢坚持不让她出门, 唯恐她身子再进了寒气。

    上回病得太久,她身边的几人难得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一致, 苏皎皎只要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只得顺着她们的意思在宫里喝茶看书, 颇为憋闷地过了几日。

    这回放了晴, 可算能出去走走了。

    谁知还没迈出门槛,便瞧见宫门外远远走来了几人。

    站在最前的人丰腴貌美,打扮得很是妥帖,原是姬良使来了。

    眼下这情况又是不能出门了, 苏皎皎有些遗憾, 却仍笑脸上前迎人,说着:“姐姐来了。”

    姬宝林瞧见珍嫔亲自出来迎人, 顿时心中更加感念, 上前行大礼说着:“妾给您请安。”

    宫道上人多眼杂,苏皎皎看了眼四周, 温声说:“快起来, 咱们进去说。”

    她轻轻牵着姬宝林的手进内殿, 鱼滢和凌霄招呼着人进关雎宫, 又将关雎宫的门掩上。

    凌云及时从一侧端了新茶出来, 苏皎皎方笑说着:“今日才一放晴姐姐便来了, 怕是一直惦记着妹妹呢。”

    姬宝林坐在下座,从凌云手上将茶接过来,说着:“早就想来,可一直下着雨,妾身怕淋湿了这些金贵的物什,便一直拖到了这个时候。”

    她扭头看向候在门口的若薇,摆了下手,又回头说着:“妾晋位的时候,皇后娘娘赏赐了不少好东西到醉雀阁,妾身叫若薇从里头挑了最好的出来,谢您提携之恩。”

    苏皎皎怔了瞬,急忙柔声说着:“这可使不得,皇后娘娘既是赏给姐姐的,那自然是姐姐的东西,送给妹妹像什么样子。何况妹妹帮姐姐是出自真心,并不为这些利益。”

    她摇摇头,真心实意地小声劝着她:“姐姐复宠何其不易,当然是要多积累些家底。陛下的恩宠更迭如此之快,若无足够的钱财疏通关系,打点宫人,想要长长久久过得好,又岂是容易的?”

    姬宝林闻言也有些犹豫,说着:“您说是有道理,可既然妾给您送来了,便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

    见姬宝林固执,苏皎皎只好附耳说着:“姐姐从前是皇后的人,如今却拿了皇后娘娘的赏赐登披香殿的门,宫中处处都有各宫的耳目,保不齐便传到了娘娘的耳朵里。若是娘娘知道姐姐同妹妹亲近,不愿再为她所用,皇后娘娘会如何?”

    姬宝林的心里咯噔一下,当即便坠入了低谷,喃喃道:“妾来时只一心记着想将好东西送给您以表感激之心,从未想过这一层,如今妾来披香殿的事怕是已经被看到了,该怎么办?”

    “这个不用急。”苏皎皎温声在她耳边说着,“姐姐只管将东西拿回去,再同妹妹演一出戏即可。如今宫里形势复杂,姐姐可千万得小心,近日也不要同妹妹来往过密,以免惹得皇后娘娘起疑。”

    苏皎皎考虑周全,姬宝林忙点点头说着:“您说得有理,妾都听您的。”

    不出一会儿,披香殿内传来了几声争执,隐隐有瓷器碎裂的声音。

    姬宝林又气又难过,眼中含泪说着:“既然您不愿意同妾来往,妾走就是了!”

    她气冲冲地率先一步离开,醉雀阁的宫人忙端着东西跟在身后出去。

    雨后初晴,宫道上的宫人也多了起来。姬宝林面色不善,行色匆忙,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这才发现,姬宝林本要送进披香殿的东西,竟原封不动地拿回去了。

    送礼而不收是极大的羞辱,也难怪姬宝林面色不好,连走路的步子都快了许多。

    想来日后定是同珍嫔主子老死不相往来了。

    苏皎皎静静地坐在殿内喝茶,低眉瞧着披香殿的粗使宫女清理地毯上的碎片。

    鱼滢在一侧轻声说着:“姬宝林今日来披香殿,除了是想谢您提携之恩,怕是也有想要投靠于您的意思,奴婢瞧您待姬宝林如此客气,可是有想要收拢的意思?”

    她吹了吹杯中茶叶,淡声道:“姬宝林心思简单,和皇后一党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能给我带来的隐患可是要比好处多多了,为了她明面和皇后对上太不值当,也是因此,我才绝不能收她拿来的东西。”

    “不过,我方才对她说的那些话是事实,她自己想想也能明白。”

    苏皎皎将杯盏搁下,抬手将鬓旁碎发捋到而后,露出莹白如玉的耳垂,温声:“只是在我的角度,我只是想同她暂时撇清干系罢了。”

    鱼滢点点头,笑着说:“既然人都送走了,小主可还要出去?眼下天儿还早,太阳又好,奴婢担心再晚些万一又下了雨,您可是就放不了风了。”

    闻言,苏皎皎才如梦初醒般急急站起来:“不成的,今日再不出门我怕是要睡不着觉了。方才一想事情就忘了这茬,快些准备,现在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