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皎皎就不明白了,她分明做的是和从前一样的事,说的是一样的话,怎么偏偏陛下从前喜欢这样,如今就不喜欢了?

    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满意?

    人人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如今瞧着,男人的心思一样难猜。

    陛下同她生气了这些时日,她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本以为今日可算是要破冰了,终于能不再头疼,谁知道,还是一样的。

    苏皎皎向来都是那个迎合着他的人,一直小心翼翼,还说什么恃宠生娇?

    她脸色也有些不好,却没表现出来,只是语气淡了些,看着他问:“陛下,皎皎究竟有没有恃宠生娇,您不清楚吗?”

    “还要怎么做,才能算得上是重要?”

    “你。”沈淮咬牙看着苏皎皎的表情,只觉得心口沉得紧,将手中的缰绳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皎皎看着陛下离开的方向许久,直到身侧的小白马鼻腔发出短促的两声喷气声,她方回过神来。

    鱼滢远远地看着娘娘身边像是没人了,才敢回到她身边。

    一走近,一眼就看到了苏皎皎手中牵着的白马。

    她眼睛亮起来,绕着白马打量了一周,说着:“娘娘,这可是陛下给您挑选的马儿?这样好看的一匹马,瞧着性子也很是温顺呢。”

    苏皎皎却没心思欣赏这匹马,她没说话,把手中的缰绳塞到了鱼滢手里,转身的时候轻叹了句:“鱼滢,爱一个人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鱼滢牵着马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怔忪,可看着娘娘的背影,她却更加感到疑惑。

    爱?

    陛下和娘娘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是娘娘也对陛下动了心不成……

    鱼滢叹一口气摇摇头,忙将马儿手忙脚乱地牵回马厩后回帐篷里去。

    这个问题,注定是只有两个人之间才知道,她只希望她家娘娘可以永远冷静,永远不受伤害。

    次日,经过一夜修整,秋猎正式开始。

    一大早,便听得帐篷外号角长鸣。

    皇室齐聚,百官列迎,身着甲胄的士兵骑在健硕的马匹上,手持长弓,背系箭筒,个个神色刚毅。

    苏皎皎被人扶着从帐篷中走出,一身骑马服的她难得不必穿繁复的宫裙,穿得如此干练。

    清媚少了些许,反多几分冷飒。

    她带着鱼滢走到陛下身边去,下巴微仰,便见圆日明灿,将草原镀上一层初升的金芒。

    与苏皎皎不同,皇后和兰贵仪仍穿着华丽的宫裙,大眼一瞧就知道绝对不会参与秋猎。

    这样明显的对比,苏皎皎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夺人眼球。

    按着宫里往常的规矩,妃嫔前往秋猎也只是随侍,不必上场,但若有陛下恩典,同陛下一道打猎也并非没有前例。

    因而苏皎皎虽显眼,却也不算失了规矩。

    加之她又是朝中炙手可热的苏敞之女,就更无人在这个节骨眼,非要挑她的麻烦了。

    只是到此时此景,大家才切身体会到,陛下对珍昭容,当真是宠爱极了的。

    她们三人来的时间差不多,便一齐向陛下行了礼,起身后,又按着身份各自站好。

    苏皎皎看了眼陛下的脸色,他仍如印象中那般,从容淡漠,仿佛万事万物都尽在掌中。

    似乎并不因昨晚的事有一丝的不愉快。

    在察觉到她的视线时,沈淮才觑了她一眼,继而淡淡转回了头。

    面前的臣子呼呼啦啦跪成一片,响声震耳欲聋。

    沈淮微微抬手,众人站起,他方朗声道:“今日,是我朝三年一度秋猎的日子——”

    陛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苏皎皎却并未仔细听,而是打量了眼正笑得温润端庄的皇后。

    她紧紧地贴在陛下身侧,一幅帝后合鸣的和谐模样,但身边,却没见她的贴身侍女雨荷,贴身跟着的,是个眼生的宫女。

    这次秋猎只去三天,又因着人员杂多,妃嫔带宫人都需精简。

    贴身宫女苏皎皎带了鱼滢,皇后则只带了雨荷一人。

    今日百官相会,如此隆重的场面却没看到雨荷陪在皇后身边,不对劲。

    苏皎皎神色微冷,低声向着身边的鱼滢说着:“皇后身边的雨荷不在,不大对劲,你去找找,尤其是马厩那边。”

    鱼滢悄悄地从人群中退出去后不久,秋猎正式开始。

    今天是第一日,是皇室子弟和朝中年轻新贵的比试,不远处的少年郎英姿勃发,野心勃勃,说要一较高下,看谁能猎到一头黑熊,再来讨陛下的赏。

    沈淮自然是满口应下,和皇后一同回到帝帐后,与朝中重臣们闲谈一二,时不时遥遥看向远处纵马奔腾的身影。

    不出很久,雨荷和鱼滢一先一后回到二人身边。

    鱼滢聪明,知道她走的时候虽然不起眼,但回来的时候和雨荷挨得太近容易引人起疑,便端着盘苏皎皎爱吃的点心回来,搁在了苏皎皎面前的桌子上,佯作是为苏皎皎取吃食去了。

    她低声说着:“娘娘,奴婢方才去马厩附近找,的确瞧见雨荷和一个穿着奇异的男子在马厩附近的树林里头说话,那边空旷,奴婢不敢久留,远远看了一眼就回来了。”

    “穿着奇异的男子?”

    苏皎皎捏起一块点心,以帕掩着吃进去,说着:“可问了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