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妩是这样。

    苏——

    沈淮念头一顿,忽而有些焦躁自己怎么总是想起那个没心肝的女人,原本冷淡的情绪越发沉了下去,偏过头冷声道:“与其想朕,不如好好静思己过,免得下回再犯错。”

    听见这样冷淡的话,许清妩突然觉得,她和陛下之间的距离好远好远,仿佛她怎么贴都捂不热,她哭得更加汹涌了,说道:“清妩是做错了事,一时鬼迷心窍让人去了珍昭容,可清妩从未想过要害她的性命。何况清妩虽动了手,但珍昭容到底平安无事,不曾酿成什么大错。”

    “这么长时间以来,清妩日日夜夜都在期盼见到陛下,陛下怎么能对清妩如此狠心,见了面还要说这么重的话呢?您从前是最疼清妩和雪妙的,难道日子久了,您就都忘了吗?”

    说起雪妙,沈淮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便恢复了正常,只是看着她的神色除了冷淡,更多了几分薄凉。

    他低眸觑了眼许清妩,冷淡地将她的手掰开:“你既做了,后头结果如何都不影响你做错的事,你犯下大错还不思悔改,朕很失望。”

    “从前种种朕不曾忘记,只是今日不同往日,身份际遇不同,朕的身边早已不是只有你和雪妙了。何况,朕从前想过要把你一直当成妹妹对待,衣食无忧,快快乐乐。许清妩,是你不肯。”

    妹妹……?

    许清妩的眼泪唰地流下来,看着陛下的模样不敢置信,唇瓣都在发抖:“妹妹?”

    “在您心里,您对清妩,从头到尾都是妹妹?”

    沈淮淡声说着:“是。”

    怎么会是这样……?

    毓嫔泪水涟涟的眼睛不自觉睁大了许多,定定地看着眼前她心爱的男子,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不住地喃喃道:“可从前你明明说过,你喜欢雪妙,也喜欢清妩,我们都是你最重要的家人……你背着我回宫找姑妈的时候是那么温柔……我以为……我以为你的心意和我一样,所以我一直坚信,我是要嫁给最心爱的表哥做你的女人的,我以为你不说喜欢是因为身份不便,可怎么会,怎么会从头到尾都是妹妹呢……?!”

    说到最后,毓嫔的神色从绝望变得有些疯狂,她不能相信自己这么多年来的骄傲和坚持竟然换来的只是一句妹妹,怎么可能只是妹妹!

    她抓住陛下的胳膊,仰头红了眼,死死咬着下唇:“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喜欢过我。”

    “我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坎坷和磨难,岂是一句妹妹就能轻轻揭过的?我从前问过你,若是等表哥长大了,娶清妩好不好,你明明说好,怎么如今就变了?!”

    蔡山见毓嫔神色激动,急忙甩了拂尘让身后人去拦住毓嫔,免得伤了陛下。

    等人将情绪激动的毓嫔拉开,沈淮才淡淡偏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儿时不懂事,说的话怎么能信。”

    其实这些话沈淮不是不记得。

    他的确感激许清妩为他和雪妙做的一切,也相信他们从前的情谊。

    只是有些话说出来半真半假,多是为了生存。

    那时候许清妩常常入宫,又是皇后的亲侄女,有她的身份,他和雪妙的日子能过的舒服很多。

    那时候的他沉默寡言,为人冷淡孤僻,又是无人理会的皇子,在宫里时常受人冷眼欺负。

    他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让他和雪妙活下去,对许清妩有感激,有情分,也有利用。

    却从来不曾有过所谓的动心。

    她入宫后,沈淮也是真心想好好照顾她,让她在宫里荣华富贵衣食无忧。

    熟料她想侍寝,想做他的妃嫔,如今又险些害了苏皎皎,在宫里娇纵跋扈。

    那些小错处他一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了她去,却不想如今她胆子越发大了。

    就在沈淮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许清妩痛哭着冲他喊道:“陛下!”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苏皎皎那个贱人是吗!”

    “她那样两面三刀的贱人有什么好!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第137章 收画卷

    “陛下,珍昭容娘娘约莫十日不曾求见了。”

    这样僭越的话, 若非说出来的是许清妩,沈淮恐怕早就让她打发了。

    他的心意如何,还轮不到别人来猜测。

    沈淮脸色顿时有些冰冷, 沉声吐字道:“许清妩,你放肆了。”

    “我放肆?”许清妩看着他讥笑出声, 笑着笑着就流出了眼泪。

    她万念俱灰,又透着些信仰崩塌的癫狂, 全然不似从前贵女的骄矜模样,看得沈淮眉头紧皱。

    “我说的不过是实话罢了!”许清妩的眼泪汩汩而出, 哭喊道:“她苏皎皎不过是曲意逢迎,想要得宠以求身份地位和荣华富贵罢了!哪儿来的什么真心!”

    许清妩边哭边冷笑:“这后宫四十余妃嫔, 有几个是真心爱慕陛下你才入的宫承的宠?我不明白, 为什么要对真心爱你的人视而不见,偏偏喜欢那些虚情假意的人!难道每次你看到她们的时候,想到她们都是在委身迎合都不会心中不快吗?”

    毓嫔状若疯魔,站在同心殿的院中高声哭喊, 引得永安宫内外宫人不少人深深垂头, 摆明是听到了。

    这样不恭不敬的大不敬之话,听到了只会惹来祸端, 万一传出去, 更会让皇室和帝王威仪沦为笑柄。

    “住口!”

    看着周遭宫人的模样,沈淮的心情已经被她惹得差到了极致, 冷声斥责道:“你要知道你现在是说什么!许清妩, 如今这是后宫, 不是定国候府!还容不得你放肆!”

    “自古后妃入宫都是为了侍奉君主, 诞下子嗣, 以保皇室福祚绵延, 从来都不是为了儿女情长,”他冷冷刮她一眼,“朕念在昔日情分对你一再纵容,你却不知好歹,屡屡犯上,是朕,宠坏了你。何况你是你,珍昭容是珍昭容,朕与珍昭容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