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馥摸了摸自己有些微疼的脚,脸上又冒出些汗来,索性热腾腾的饭菜很快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好香啊。

    姜馥细细地嗅了嗅,这道醉蟹是他们家的招牌菜,光闻着味就觉得特别好吃。

    无视门外那个躁动的身影,姜馥抬眼示意了下以烟,让她一起坐下,品尝这道菜。

    这道醉蟹煮得火候恰到好处,肉质既不显得老,外壳也能很轻松地剥下来。

    以烟拿着剪子、镊子等一系列器具认真地给她剪取蟹肉,不一会儿就堆了满满一盘的肉在姜馥的碗里,而她自己碗里只有小小的一点,份量不足姜馥的十分之一。

    肉质鲜嫩,入口即化,若是李砚吃到了这么美味的东西,他定不会再向之前那般对她了。

    姜馥这样想着,高兴起来,忙叫住还在上菜的店小二,出了好些银两,让他带她去他们的后厨。

    店小二本来不同意,毕竟这是他们酒楼的招牌,也是在众多酒馆酒楼中制胜的法宝,可奈何那银两闪瞎了他的眼,他有些动容,把姜馥带到后厨就急忙跑开。

    姜馥知道庖子不会轻易把这道醉蟹教给她,她做好了被拒的准备,实在不行,她就先把这醉蟹买回去,给李砚尝尝鲜。

    谁承想那庖子像是看见了什么异常可怕的东西,还没等姜馥说完话,就急匆匆地往外走。

    “等一下。”

    一道偏冷淡的少年音响起,庖子僵住,冷泠泠的刀光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罗执偏头,朝姜馥一指:“你教她做那道菜,我就不杀你,不然的话”

    “教教教,立马教。”庖子急着点头,汗如雨下。

    姜馥被骤然抽出的刀惊了一惊,复杂地看了一眼罗执,没吭声。

    若是让掌柜的知道了,这庖子不仅在这里干不下去,这京城所有的地方,都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但是,她又想讨李砚欢心。

    姜馥纠结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让庖子教她。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她背负着国仇家恨,她恨狗皇帝,也恨这天下的百姓,他们都拥立新帝,没人在意她父帝的死,没人去追寻那些真相。

    如此,她为何还要在意这些人的死活?

    大不了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另一个城市生活。

    醉蟹的工艺复杂,程序繁琐,姜馥学了好几个时辰,才勉强做出个像样的来,只是味道还是差远了。

    姜馥吹了吹手上新出现的伤口,咬了咬牙,继续埋头做下去。

    又是几个时辰,这次出炉的醉蟹已经大有进步,虽然比不上庖子一等一的好,但也勉强合格。

    姜馥知足地把它包起来,抬眼就撞进了罗执亮晶晶的眼睛里。

    “谢谢你的帮忙,但我不会感激你。”

    姜馥干巴巴地说完,就带着以烟离开。

    “这是圣上赏我的金创药,疗效极佳,不留疤痕。”

    罗执低眉看着她受伤的手:“要不要我给你涂?”

    少年眉眼认真,但姜馥想也没想,就拍开了他的手。

    又被拒绝了。

    罗执笑了笑,少年的眉角伶俐,锋芒毕露,所有的情意都放在眼睛里。

    他把药放在姜馥手心,不等她再次回绝,就从窗口飞身离开,越上屋顶,一眨眼消失在姜馥的视线里。

    真是莫名其妙。

    姜馥不解,但她很快就将之抛之脑后,带着手里的醉蟹,心情畅快地回到府中。

    天边暗沉,夜色上涌,一轮明月挂在空中,照亮了略微黑压的宅院。

    李砚不知为何不喜欢光亮,这李府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一片。

    一身鹅黄襦裙的姜馥吩咐以烟,让她把四周都点亮。

    她要好好改变他。

    姜馥手拎着那盒醉蟹,踮着步来到李砚的书房门前。

    窗前亮着火光,姜馥轻轻扣了扣门。

    刚刚还亮着的火光立刻熄灭,姜馥有些急,他这又是不想见她。她抬起那盒醉蟹,在窗纸上戳了一个洞,把食盒打开一条缝,让香味顺着洞传进去。

    她轻声道:“砚砚,我给你做了醉蟹,你尝尝吧。”说完姜馥就侧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也没有。

    半晌,一道略微阴冷的声音从里头传来:“你到底想搞些什么花样?”

    听到他说这话,姜馥的心往下沉了沉,那种奇怪的情感又涌进她的心腔。

    她讷讷道:“想请你尝尝我做的”

    话还没说完,里面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房门在她眼前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