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句话没说,但她能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是温柔的。

    只是后来,她再也没找到他,李牧说他被人打伤,弄到湖里淹死了。

    眼前的一切与她对未来的畅想重合。

    她说,她希望她未来的夫君能够使她像话本里的仙子一样,被无数的花朵包裹,浸在甜香的气息中,哪怕有多少的委屈都消散了。

    这样幼稚又奇怪的话语,时隔多年后,竟变成了现实。

    她都差点忘了。

    纷纷散散的花持续不断地飘落下来,姜馥顶着一头的鲜花,眼圈不争气地红起来。

    她拈着裙摆,呆呆地站立在花海中,人声消失了,四周安静下来,心脏跳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传入她的耳中。

    踌躇着,颤抖起来,像是失航的迷路人。

    她往后退了几步,从李砚的臂弯中抽出,实心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她半梦半醒。

    李砚上前一步,牵住她的手。

    温暖有力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牢牢包裹住,姜馥颤了颤,有些迟疑地看向李砚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周身的气势一下子弱下来,姜馥顺从地被他牵着,没有挣扎。

    她一下变成了缩在龟壳里的乌龟,在花路中被李砚领着一步步向前走。

    直到那些花在她眼里消失,她坐在轿子里,才如梦初醒。

    姜馥抬眉瞧了一眼李砚,又飞快撤开,心中的疑问却脱口而出:“那些花,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紧,显得有些紧张。

    李砚不答反问:“那个镯子,你为什么戴在了手上?”语气淡淡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随便带的,脱不下来了,怎么了?”

    “没什么,想着你们姑娘家应该都会喜欢花,所以弄了。”

    听到这话,姜馥有些沉默地点点头,抓紧的手一下松开,脑袋垂下来,遮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

    他早就死了,她在想什么呢。

    -

    姜馥躺在榻上,有些久违的舒适,酒楼厢房虽好,到底还是比不上这里。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把芙蓉糕点送进嘴里,软糯的香气在她唇齿绽开,不知何时,她已经有些依赖这里了。

    这是个不好的现象,她得赶快扭正,回到正轨来。

    “夫人,这是我从玉芳斋买来的糕点,是新出的样式,夫人尝尝看!”

    以烟拿着一盒糕点,兴冲冲地从门外回来。

    “怎的突然去买糕点了?”姜馥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想着夫人您爱吃,这几日在酒楼里也没吃到,本是想着让府里的糕点师傅给夫人做一点,没想他前天向管事的告了假,所以我才去外面给夫人买了一些。”

    以烟捧着糕点,扬起脆生生的脸蛋,等着夫人的夸奖。

    姜馥尝了几口,就放下,不再吃了。

    “夫人,是味道不好吗?”以烟脸蛋皱起来。

    这个味道太过浓郁了些,吃下去有些黏腻,姜馥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又拿起案几上剩下的芙蓉糕点送进嘴里,眉眼这才舒展开。

    香香的,软软的,却带着一股清冽的味道,吃进嘴里,恰到好处地不腻,甚至想让人再多吃一些。

    “这碟子里的糕点是哪里来的?”她以后想再去买些。

    “奴婢不知。”

    这糕点既不是出自她手,也不是糕点师傅做的,那又会是谁?

    姜馥再尝了几块,这清冽的味道让她想起她在酒楼里吃的那顿饭,有些熟悉。

    莫非是李砚亲手做的?

    她原以为那顿饭是李砚买的,可仔细想想,京城里有哪家饭馆或者酒楼有这种独特的味道。

    这很显然是一个人独特的做饭方式。

    姜馥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想起她第一次做汤被他打翻,第二次做醉蟹又被他拒绝嫌弃,顿了顿,遂拿起那碟糕点,在以烟的注视下,缓缓倾倒。

    剩下的那几块糕点落在地上,沾了灰,不能吃了。

    “夫人,这是作甚?”以烟有些惊异地瞪大眼睛。

    “去通知你家大人,让他好好做一顿丰盛的晚膳。”

    她不是个愿意吃亏的人,等她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她倒是可以勉强试着与他生活在一起。

    -

    夜里,姜馥摸了摸自己饱满的小肚子,有些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