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日可还是要之前的那些菜色?”

    “对, 一模一样的。”

    姜馥淡淡地瞥他一眼,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小厮忙不迭地点点头,很快退了出去。

    姜馥在雅间落座,她的桌面前早已摆了一模一样的一盏茶水,冒着热气。

    视线落在那盏茶水上,不过片刻,她又很快移开,并没有想要再喝那盏茶的意思。

    差不多的时间,泰轩一身黑衣,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额角白鬓还是和之前一样,梳得一丝不苟、整整齐齐。

    “参见公主殿下,不知殿下考虑得如何?”

    泰轩照常行礼,倒是把君臣之道恪守得紧,没有一丝俞矩的地方。

    “你之前说,我父亲被人下了毒,是怎么确认的?”

    “回殿下,不知殿下是否把臣给你的那幅画像仔细看过,那画像上便沾着那剧毒,和先皇陛下体内的是同一种,臣是通过那副画像发现的。”

    泰轩不卑不亢,言语里没有丝毫慌张,看起来并没有说什么假话。

    姜馥姑且地点了点头,她那日确实在画像上看到了一些微黄的痕迹,当时只是以为陈旧了,并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你是怎么想到的?”

    “先皇陛下的嘴唇乌青,眼底发黑,看着并不像是失血过多致死,所以臣就让仵作验了身,证明了臣的猜想。”

    画像上的东西她可以回去请人验,但她并没有看到过父亲死后的样子,这所有的一切在没见到父亲的遗体前都无法考证。

    姜馥捻了捻手指,在思量他话里的可信度。

    “那我父亲的遗体你有没有找回?”

    泰轩眉头皱起,仿佛是有些为难,跪下来道:“回殿下,李府守卫森严,臣数次想进去找寻先皇陛下的遗体,都失败了,为避免打草惊蛇,只能作罢。”

    他面容恳切,说话滴水不漏,她想责难的余地都没有。

    她处于完全的劣势,被他牵着鼻子在走。

    姜馥顿了顿,沉声道:“我一介弱女子,想必也是没有办法把掌印大人除掉的,泰大人可是想好了对策?”

    此话一出,泰轩眼里闪过一抹大计得逞的欣喜,他低下头,把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从怀里掏出一个白布包,摊开,里面是形形色色奇怪的药草。

    他道:“殿下,这些都是毒草,只要把它们熬成汤,或者佩戴在身上,长期以往,喝汤者或佩戴者就会慢性中毒,等毒素积累到了一定程度,那人便会毒发身亡,神不知,鬼不觉,届时再除掉陛下,那龙座就是殿下的。”

    “泰大人的意思是要用相同的办法除掉陛下?”

    姜馥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那些毒草上,依旧没有动面前的茶盏。

    “是的,殿下。就是殿下要牺牲很多。”

    “那你又能帮我什么呢?”

    “臣可以保证殿下在行动期间的安全。”泰轩跪拜在地上,白色的脑袋垂地,看不清神色,脊背倒是挺得笔直。

    无功不受禄。

    姜馥心知肚明这一点,但她知道,就算她问,眼前这个人依旧可以表现得恭恭敬敬,把一切都推到所谓的忠心上。

    一个黄图埋了半截的人有如此大的野心,让她很难不怀疑当初父亲的死是否也与他有关。

    好听话谁都会说,她可不会信他的鬼话。

    半晌,姜馥才拿起他摊开在桌面上的布包,把它们裹好。

    “起来吧。”

    “是。”

    泰轩爬起,姜馥揣起布包,看了眼那还冒着热气的茶盏,准备离开。

    客满楼的人又比刚刚更多了些,人群吵吵嚷嚷的,姜馥被左右推挤着,有些步履蹒跚,好在以烟及时挽住她,两人堪堪从人群里挤出,只不过还是崴了脚,姜馥白着脸,有些痛苦。

    “夫人,你没事吧,这泰轩为何都不送送我们?未免也太不礼貌了些。”

    以烟跺了跺脚,小心地搀扶着姜馥。

    “以烟,去药坊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东西。”

    姜馥慢慢在门口石阶上坐下,把怀里的布包递给她。

    “那夫人您怎么办?”

    “马车不是在那呢吗,我等会自己走过去就好。”

    姜馥揉了揉自己的脚,稍微缓解了一些痛意,催促着以烟离开。

    眼下人多,正好可以掩饰,如果过了这波时间,就不太好了。

    目送着以烟离开,姜馥在原地坐了一会,就起身向马车走去。

    马车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姜馥喊了好几声,马夫也没听见,她今日穿的服装也不是那么显眼,很容易就被淹没在人潮中。

    为了隐蔽,她也没有用自家的马夫,否则断然不会这样轻慢。

    正午的太阳正大,姜馥走得有些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