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三两步跨到她身前,把她费劲与他保持的距离一下子消除,不顾她的想法,强硬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姜馥心里难受,一想到这双抱着她的手残忍地烧掉她父亲,她就剧烈地挣扎起来,胃里翻江倒海。

    忍了好久的眼泪也不争气地从眼眶里掉出来,滑进头发里。

    她沁红了眼,有些脱力。

    手腕被李砚握住,细细观察。她下意识想抽出,却被握得更紧。姜馥只好攥紧自己的手掌,凸起的青筋保留着她最后一丝的倔强。

    她抿紧唇,脸色越来越白。

    拖了这么多日,父亲是该下葬,但绝不是以火化的形式来折辱他。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来,渗进指甲里,手掌心一片密密麻麻的刺痛。

    姜馥闭上眼睛,做无声的抗议。

    鲜血刺红了李砚的眼,他脸上肌肉绷紧,嘴唇张了又合,到底一句话也没说出。

    苍白的指节试探性地去勾开她的手指,但得到的是她更加用力的握紧。

    有话不能言的痛楚使他的手指微微蜷曲,他沉默地放下她的手,走到门边。

    就在姜馥以为他要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又踱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药瓶子和一碗汤。

    姜馥的手指握得紧,仍没有松开的趋势,李砚只得把那药瓶子暂时搁置在一边,把那碗汤捧在手里。

    “先吃点东西。”

    他声音有些哑,低头盯着那张憔悴惨白的脸。

    姜馥把头一扭,抗拒意味明显。

    她听到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随后,李砚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把那碗汤喝进嘴里,倾过身,两指挑起她的下巴,以嘴对嘴的方式强行渡了进去。

    强烈的男性气息汹涌入她的口腔,她皱着眉挣扎,却阻止不了汤汁的灌入,只能被迫咽下。

    她的全身心都放在了嘴唇上,手下松了力,被李砚用食指顶开,快速擦拭,接着冰冰凉凉的东西就涂抹在了她的掌心。

    一切来得太快,她来不及反应,李砚已用绷带把她的手细细扎好。

    她有些气闷,却无从反抗,嘴上的汤汁还在不断灌入,她被李砚用两指掐着下颚,强迫张嘴。

    甜的红豆汤汁在她嘴里又咸又苦,她涨红着脸,屈辱和难堪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勉强使他的唇从她的唇上离开,才颤着嗓子道:“你这几天难道就没有发现自己不舒服吗?”

    她的大眼睛里透着恨意,为她的这句话加上了几分可信度。

    她继续道:“以烟她没告诉你的是,我最终还是给你下了毒,我的本意就是让你死,所以我才服了解药。”

    “没想到你真的去九巡山了,可惜了,唯一的解药被你摘了,枯萎了,你只能死了。”

    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音调如同一把利剑,狠狠扎进李砚的心脏。

    他咳着嗓子,自嘲般地笑了笑,脸上又再次露出她看不懂的神情,像是要玉石俱焚,或者是尽生前最后贪欢,他手下的动作疯狂起来,掐住她的下巴再度吻了上去。

    手中的瓷碗被摔在地上,摔得稀烂,再难复原。

    血腥味在两人口腔中弥漫,他啃咬着,戾气满身。

    可姜馥不想再任凭他的摆步,她手里握着银针,思踱着,心脏跳得飞快,指尖颤抖,感受着脖颈上炙热的温度,还是狠下心扎了上去。

    李砚闷哼一声,离开她的唇瓣,缓缓倒了下去。

    姜馥双腿发软,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爬起身子,摸索李砚的腰间,把他的腰牌攥了下来,犹豫良久,又把手上的玉镯子也扯了下来,放在他的肚子上,开门离开。

    窗外光线明晃晃的,床上人眼睛紧闭,毫无所觉。

    姜馥来到大门口,再度遇到了卫兵的阻拦,她掏出李砚的令牌,那些卫兵不疑有它,开了门,姜馥如愿地走了出去。

    她身无分文,罗执给她的那匹马她并没有还回去,也不知道有没有跟着回来。

    姜馥试探性地学着罗执唤马的样子,两腮鼓起。

    一声并不熟练的口哨声响起。

    门前安静,没有半点声响。

    她只好更认真地做了一次,好在这次,有了动静。

    那匹熟悉的棕马快跑出现在她的面前,很听话地走到她的身边。

    门前太过招摇,她牵着马到达一隐蔽处,确认无人后,才叉着腿准备爬上去。

    马身高大,无人帮扶,她一人有些吃力。

    缰绳不断摩擦着她掌心的伤口,她使不上力,有些吃痛,背上不断冒汗。

    心脏一声比一声更猛烈地跳动着,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用脚夹住马背,堪堪爬了上去。

    可她还没有在马背上坐稳,马儿就迅速跑起来,她一时不妨,下意识双手紧紧抓住马鞍,身子靠近马背,低下头来。

    发丝在脸上胡乱飞舞,她睁不开眼睛,却听到身后悉悉索索的响动。

    “给我抓住她,主上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