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馥回转过头去,眼眶里的眼泪已然消失,她一边享受着李砚的按摩,一边回忆今天所发生的事。

    她试探性地开口:“你看到我跟李牧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很生气?”

    腰间按摩的手一顿,又重新按摩起来,只不过比之前的力道重了一些。

    “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他亲了?”

    腰间大手的力道突然加重,姜馥痛得一蹙眉,抬头看向他。

    腰间的力道一下子放轻,李砚像是一个专业的按摩工,不重不轻地按着,但嘴角已经显而易见地压了下去,抿成一条直线。

    “我也不想这样啊,我是没办法呀。”

    姜馥无辜地瘪了瘪嘴,作势又要哭。

    “你可以问我。”

    半晌,李砚才从嘴里憋出一句话来,脸色有些难看。

    一想到她曾经被压在别的男人身下,他就很想把那个人抽筋拔骨,剁成碎肉。

    “我问你你不说呀。”

    姜馥回过头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李砚不吭声,又把嘴抿起来,手下倒是依旧兢兢业业。

    越按越痛,姜馥也不想被他再按了,索性拨开了他的手,换了一种问法:

    “在你眼里,我父亲他,是什么样的人?”

    夜色已经悄悄褪尽,天边发亮,一丝晨光渐渐从窗子外透进来,却照不透两人各怀的心事。

    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

    姜馥直视着李砚,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

    黑如点漆的瞳孔里,倒映的也只是她的脸。

    再无其他。

    这个事情不解决,他们之间的问题就一直存在,她也没办法试着跟他好好生活。

    她必须得到一个答案。

    “他很好,对我也好。”

    李砚垂下眉眼,声音艰涩,口腔发苦。

    姜馥并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每次一提到这个话题,就好像她一直在逼他,他一直在被迫迁就。

    那个人是她的父亲,不是别的旁人。

    是高高在上的帝王私下里对他女儿的柔情。

    她不甘心。

    可是这些东西就像是一堵厚重的城墙,把他们两人牢牢隔开。

    “你好好休息。”

    姜馥叹了口气,大眼睛里也黯淡下来,沉默地往门口走。

    她的身子擦过他的肩,手腕被李砚轻轻握住。

    他站起来,把她拉到面前,神色却有些恍惚。

    一些有些久远的记忆向他的脑子侵袭过来。

    先皇老是在背地里教他写字,教他四书五经、汉书诗赋、弓箭骑射,甚至偶尔还会和他谈论政事,问他的看法

    是除了姜馥以外第二个给他温暖的人。

    他疑惑过,先皇也只是告诉他,他欣赏他身上的韧劲,他膝下无子,把他当半个养子看待,朝堂上形势波谲云诡,只为让他以后好好保护他的女儿。

    那个单纯的,也是唯一的小公主。

    甚至于他的身份和标志,也是先皇半保下来的。

    他年幼,尚且不知他话里的深意,就是在如今,他也尚未明白。

    他把她拉入怀里,紧紧拥住,不松手。

    李砚的下颚抵在她的脑袋上,姜馥的头动不了,也挣扎不开,一吸一呼的热气都喷在他的胸口,引得他半边身子酥麻,抱得更紧。

    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透过李砚的身子传进姜馥的心底,她挣扎得有些脱力,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

    他胸腔震动,紧接着发出声音:“你的父亲死后,留了一份遗诏。”

    怀里的身子听到这话一下子紧绷起来,把头抬起来看着他。

    “但没有人知道它在哪。”

    李砚如是说,没有一丝隐瞒,哀伤和疼痛的情绪交织在他的眼睛里。

    轻轻的话语在姜馥心里撂下一块沉石,密密麻麻地堵住心口,让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狗皇帝就是为了这莫须有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想置她于死地,又或者说,这才是他杀死她父亲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