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亲得用力,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吃下去,热情得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思绪一下子被打散,姜馥的大脑空白,手颤抖地挂在他的脖子上,任由他的动作,眼睛里升起一股雾气。

    她想说话,却被他牢牢按住后脑,将这个吻不断开拓,加深。

    呼吸到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整个口腔里都是他的气息。

    她有些失焦地盯着他的脸,他紧闭着双眼,吻得专注。

    时间突然被无限拉长,等到李砚终于松开她,她被打乱的思绪也全部飘走,抛在脑后。

    姜馥涨红着脸,被一只手稳稳托着,才没有失态地栽倒下去。

    她磕巴着,嘴唇上闪着诱人的光泽,完全没了刚刚的气势,

    “我我还没有洗脸。”

    她话题转得生涩,空气中安静下来。

    像是被无数只蚂蚁啃咬,她揪紧手指,索性闭上眼睛。

    她听到隐隐约约的轻笑声,还没来得及细究,一只手被他扯住,向前移动。

    视线黑暗,她亦步亦趋地跟着,走得有些艰难,眼睛却仍倔强地闭着,不肯睁开。

    接着,有些湿凉的巾子盖在她的脸上,一点一点地擦拭她的额头,脸颊,鼻子。

    她慢慢清醒了,理智回笼。

    但那块巾子停了下来,不再动。

    姜馥感到一股灼热的视线盯在她的嘴唇上,刚刚冷却下来的温度似乎又有复燃的趋势,没有过多思考,她一下睁开眼睛。

    直直撞进一双快要把她溺毙的瞳孔里。

    她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他的眼睛。

    她的心跳停摆一瞬,随之更加猛烈地跳动起来,手情不自禁地缠绕上他的胳膊。

    破锣般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把她从这旖旎的气氛中惊出来:

    “嘿嘿嘿,她不知羞,饭都不吃了,要吃人,嘿嘿嘿,很好吃”

    那个蓬头垢面的脏婆子从草丛里爬出来,不知道看了多久了,空洞深凹的眼窝里闪着奇异的光芒,嘴角流下些闪着光的东西。

    一丝令她熟悉的东西飞快地划过。

    说不清是不是敌意。

    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正要从李砚的怀中起来,却被他用手伸过腿弯,整个人打横抱起来,连那染了泥巴的裙摆也被他一同卷起来,向抱宝贝一样一同抱进怀里。

    “你不是还要洗澡吗?”

    她揽住他的脖子,视线收回来。

    “不洗了,去吃饭。”

    沉着有力的声音从她脑袋上方响起,一下子抚平了她心中的不安,她靠在他的怀里,两人视若无睹地从程珏旁边绕过,往驻扎地方向走。

    尽管如此,一路上姜馥还是感觉有什么不太好的眼神盯在她的背后,她往后望,视野里又什么东西都没有。

    李砚很快就将她放了下来,一勺热汤接着被喂进嘴里,暖融融的,驱散了所有的寒意。

    “这里不比府里,只有这野鸡汤,也没什么调料,你将就些。”

    细长的手指端过那碗有些稀白的汤,放到她面前。

    只此一份,虽然有些寡淡,但显然是特意熬的。

    他的细心总是恰到好处,她点了点头,皱起的眉头稍微缓解,正思踱着询问那脏婆子的来历,那人已经先她一步,窜到她的跟前。

    枯树一般黑黄的手以很怪异的姿势伸起,指着她的脸,大笑,空洞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讨好,向前挪了几寸,凑近她:

    “小姐,阿砚大人,好看,吃人,嘿嘿嘿”

    残缺的门牙又红又紫,非常渗人。

    她端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像捧宝贝一样献到她面前,继续笑。

    这熟悉的称呼让她想起了一个人,这里快靠近边境,莫不是

    “大人,军中行医已经检查过,我们也在这附近打探了,这程珏行经此地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就开始发疯,不记人和事,逮人就咬,还喜欢趴在地上舔东西吃,特别疯狂,那些小兵都怕感染上什么疯病,也没送到目的地,扔下她就都跑了。”

    程珏,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姜馥心下了然,眉头完全松开,不着痕迹地别过她,吃起碗里的野鸡汤来。

    如今的这般模样,也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她。

    自作孽,本是不可活的。

    她把勺子放在嘴边轻轻呼了呼,刚吞吃进去,就被接下来的一句话哽住。

    汇报的卫兵有些欲言又止,在得了准许后又继续说道:“曾经跟在她身后的那些守疆士兵愤恨无比,觉得失去了统领人,把这些怨气都撒在希利人身上,几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随时都可能兵刃相见。”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这些人想必早就把她与李砚恨透,怨气撒在希利人身上也只是鞭长莫及,手伸不到京城那般远,现如今,她与李砚亲自送上门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