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那就拉下去砍了。”

    男人瞥了她一眼,仿佛最后一点耐心也随之耗尽,站起身来, 看她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物。

    身前守卫得了命令,架起她的两只胳膊往外拖。

    那份诏书怎么会不起作用?

    姜馥强压下心底的疑虑, 眼角余光瞥到门口暗褐色的血迹, 她可不能死在这里, 只能顺着他的话头应承下来。

    两名守卫松开她,她摔在地上, 那位被尊称为王上的男人轻轻地冷嗤一声, 便踩着她的裙角,跨了过去。

    湿滑的地板所带来的冷意沁进骨子里, 透出冰凉的颤意。

    姜馥没有停留,爬起来, 擦了擦通红的手心, 把那幅卷轴揣进怀里, 拐进一个小角落,才把它小心地摊开。

    光圈明晃晃地投射其上,映出许多清晰的字迹, 但唯有那么几处却并不十分真切。

    开头的几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覆盖住了,即使是继位诏书,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这诏书就是给她的。

    难怪这个希利的王上是这个反应。

    姜馥眉头皱起, 用指甲轻轻刮擦,但那层白膜却异常的顽固,她根本刮不掉。

    根据字距来看, 应当是四个字。

    可是她只有两个字。

    莫非是公主姜馥?

    亦或是她的乳名?

    可是, 这么重要的东西上, 怎么可能会写这个,父亲那么注重礼教和规矩的人。

    她的眉头跳了跳,一种不好的猜想从她心里升起,很快涨满了她的所有思绪。

    她胸腔不断起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当初她与李牧浓情蜜意,父亲也曾说过不止一次才子佳人,难道这份诏书是给他的?

    姜馥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真是他,他继承得理所应当,为何还要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地想要将她置于死地。

    除非这份诏书的存在,对他不利,她的存在,对他不利。

    但是为何又会被涂抹起来呢?

    她作为父亲唯一的子嗣,就算旁人有异议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她身上流淌着皇室血脉,是最有资格继承的人,那这样的事情,又怎会见不得人呢?

    父亲为什么要把它遮盖起来。

    一个个谜团在姜馥心里种下迷雾,层层包饶着她的心脏,一些负面的、不好的情绪攀上她的脑袋,占据她的思想。

    恍恍惚惚间,她又忆起那个梦来,父亲眼里流出来的嫌恶

    一声厉喝把她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拉离出来:

    “走快点,别磨蹭,这哪里来的臭婆娘,真倒胃口。”

    “别说废话了,把她关起来,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姜馥躲在树后,姿势怪异的女人蓬头垢面,被他们拖着拽着关进那个柴房里。

    “咦,那个小美人怎么不见了,真扫兴。”

    等他们走后,姜馥才从树后面走出来。

    柴房里隐隐发出呜咽的声音,姜馥压低脚步声,凑近了透过门缝往里看。

    程珏摊在地上,蜘蛛网似的头发把她整张脸整个盖住,只露出一只空洞的右眼。

    她又哭又笑,发出一些低低的姜馥听不懂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此?

    姜馥猛地回过头去,但眼前空荡荡的,什么人影也没有。

    “嘿嘿嘿嘿嘿。”

    诡异的笑声又再次透着门缝传达出来。

    她像是发现了姜馥,突然拨开眼前的头发,被盖住的另一只眼露出来,充血地鼓胀起来,几乎压迫到了她的鼻梁。

    她紧紧贴着门缝,指甲用力地撞击在门框上,两只眼睛带上奇异的色彩,又青又紫的嘴角咧开,像是要从脸颊处撕扯开来。

    “你来了,嘿嘿嘿。”

    她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姜馥的脸,被门挡住,她气愤地大叫,指甲摩擦在木门上,发出凄厉刺耳的声音。

    不过半秒,她又换了一副神情,满脸惊恐地瞪着她: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他来了”

    姜馥眉头紧蹙,后背吓出一身大汗来,湿冷黏腻的感觉让她渐渐清醒过来。

    “你说什么?”

    姜馥尽量压低声音,一是不想让人发现,二是想让她安静下来,竭尽全力地诱哄道。

    “好东西!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