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高位的王上抬起身子,从唇边缓慢发出一声轻啧。

    嘈杂的议论声一下平息下来,大殿安静又逼压,像是个无形的钢罩,让人喘不上气来。

    “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

    第59章 献舞

    “王上, 我家妹妹不懂事,登台表演的次数不多,没有经验, 她不是故意的,求王上别怪罪她。”

    玉芝随即跪拜在地, 急急扯住姜馥的手腕, 示意她跟着跪下来恕罪。

    姜馥扬起脸, 眉毛微微向上挑,目光只是停留在玉芝的脸上片刻, 便移开。

    她挺直了脊背, 犹如屹立的松,面色冷然地扯开玉芝的手, 直视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厉色, 一字一句启唇道:

    “不知王上, 想怎么对待自己的贵上宾?还是说王上已经不想要希利这几十年来的和平了?”

    她灰土蒙脸, 明明是瘦瘦弱弱的身板,看着最不起眼,一袭轻纱却被穿出了端庄威严之感, 让人不敢小瞧她的话。

    底下窃窃私语:

    “这人什么来头啊?看着好大的气势。刚刚我没说错什么话被她听见吧?”

    “不知道啊,脸也看不清,谁知道是不是唬人?”

    众人脸上战战兢兢, 但不过几秒就有人发出嗤笑声来,笑声越来越多,充斥进姜馥的耳里。

    “哪个座上宾穿成她那样来献舞啊, 真是不要脸皮,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了。”

    “没想到今年的歌女里面竟有想出这种歪招来吸引王上的, 真有意思。”

    更多的污言秽语随之而来,姜馥眉头皱也没皱,脸色平静,像是置身事外似的,大眼睛澄澈明亮,有种出尘的气质。

    这样的人,不会是那池中水。

    坐在王座上的男人托住腮,眼里燃起点兴味来,来拖拽她的士兵也都慢慢缩回脚,回了自己的位置,不再动弹。

    姜馥自然没有放过这点细微的变化,余角目光感受到了紧盯在自己身上的那抹视线,微微勾起唇角。

    她知道,李砚一开始便认出来她来了,这时候,是在担心她。

    不管他出于何种目的没有立即来寻找她,她都相信他不会放任她不管,只要她做点事吸引他的注意,她完全可以借助李砚脱离困境。

    他有这个能力。

    可是,她突然不想这么做了。

    她作为皇室的血脉,何时何地,都不会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让她献舞,她就一定要献吗?

    如果她真的这么做了,那就证明那张诏书就是假的,她的的确确是冒充的。

    真正的皇室,不需要任何人来认可。

    依希利王暴虐的性子,他昨天就可以杀了她,可是他没有。

    “来人,给她赐座。”

    希利王话音刚落,就有人恭恭敬敬地在余下的空地上添上一张桌子和软垫。

    只不过,是在稍下的位置。

    这个王上,还是想打压她。

    姜馥,不会受这气。

    她站在原地,并不动弹。

    “她怎么回事?王上竟然真的给她赐座了?”

    “给她面子她还不要,不会真的是什么大人物吧?”

    玉芝显得有些急,这一切显然已经超出她的想象能力和预知范围,她只当她初生牛犊,没想到有这么傲的性子,但凡事也讲究个适可而止,不能一步登天。

    她扭过头来,眼神示意她,手只堪堪抓住她的裙摆,轻微地动了动。

    姜馥没理她,神情显得更加陌生。

    反倒是希利王一再退让,他眼里带上点意味不明的笑,用手指了指四下的宾客席位,道:

    “不知公主,想要坐在哪里?”

    言下之意是,她想要坐哪里,就可以坐哪里。

    此言一出,引起不小的骚乱,姜馥虽面上淡定,心里也不由一惊,抬眼正对上希利王探究的眼神。

    这个眼神分明在告诉她,他认识她。

    还没待姜馥有所疑问,希利王就率先开口道:“本王好几年前曾经去拜访过北朝的陛下,和你也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公主年幼,怕是不记得了。”

    她刚刚那倨傲的神色,倒颇有些像那个娇贵的公主,加上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这几日日日来他殿前晃悠。

    属实让他心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