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像是紧紧吸附在地面上一样,不论她使了多大的劲,都纹丝不动,她根本没法脱身。

    她不回答他的话,自顾自地跟他的手较劲。

    李砚一把抓住她紧握的拳头,逼着她直视他的问题。

    他问得心胸坦荡,没有丝毫愧疚,仿佛做错事的不是他,而是她。

    那异样的感觉还在不断地鼓胀,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躲开。

    片刻之后,她终于抬起脑袋,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我是你夫人,你不能苛待我!”

    她努力瞪大眼睛,壮大自己的气势,试图找回气场。

    但声音温吞又柔软,没有半点威胁力,像是猫儿的呓语,在他的心脏处轻轻挠抓了几下。

    可爱极了。

    他更加不想放开她了。

    他低低地反问,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我怎么苛待你了,是这样?”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有些红肿的嘴唇,目的明显。

    她从来没想过眼前这个人能够这么恶劣,明明之前他还是个动不动就会害羞的乖宝宝。

    “你就是苛待我!”

    姜馥紧抿住嘴,细嫩的双手横在嘴前,全身上下都在防备着他。

    李砚只是笑,这让她有些恼火。

    不过一秒,他就慢慢地低下头来。

    那棱角分明的俊脸又再次在她眼前放大,每近一点,她的呼吸就跟着急促一些。

    她的心跳停拍之际,李砚捧起她的脸,吻轻轻地落在了她的掌心,带着十足的珍重。

    她愣在那里,眼神有些懵地看着他。

    “怎么,很失望?”

    他拿开她的手,紧紧盯着她的脸。

    后知后觉的姜馥再次恼怒起来,她的大脑就像宕机了似的,不听她的指挥,竟险些被他诱惑了去。

    如此卑劣的小人!

    “夫人,大人,你们没事吧,快下去救人啊”

    有些缥缈空灵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不断地产生回响。

    姜馥此时不太灵光的脑子艰难地转了又转,才意识到是以烟在呼喊她。

    像是一下有了人撑腰,姜馥鼓起勇气抵住他的胸膛,一把推开了他。

    并没有预料中的艰难,反而非常容易。

    那他刚刚那样,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戏弄她。

    再次意识到这点的姜馥整个人都不好了,想也没想就仰起头来朝着悬崖口用力地大喊:

    “他摔死了,快来救我!”

    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回响,姜馥等了好半会,没再听到回应,也没发现上方有放下什么绳索或者救援的士兵来,心里一下子又慌乱起来。

    她手捻住衣摆,规规矩矩地站在岸边,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那双布靴慢慢地朝她走近,一步一步,带着迫人的威压,她的身前投下一片黑影。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他每进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手心的细汗一缕又一缕,悄无声息地滴进砂砾里。

    再有一步,她就会跌入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中。

    刺骨的冷意又好像再次攀延上她的四肢。

    她僵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高大的黑影一点点把她的身形全部笼罩。

    他兀地抓过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有些阴恻恻的声音自她脑袋上方响起:

    “这么说,你是跟一个鬼做了夫妻?”

    姜馥执拗地低下头,名为委屈的情绪莫名地在她的脑子里炸开,一点点涌涨在她的鼻间。

    她的鼻翼翕动,落下一滴泪来。

    那滴泪径直砸入砂砾中,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李砚听见。

    那高大的黑影僵住,有些无措地抚上她的脸,在摸到明显的湿润上,他立在那里,有些不自在:

    “是我不好,你别哭,你说我是鬼,那我就是鬼,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听到这话,姜馥一下抬起头,顶着双通红的大眼睛,“你苛待我,要赔偿我。”

    泪珠不断地从她那双大眼睛里沁出来,可怜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