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馥紧紧攥住他的手臂,生怕他一不小心就从她的身边逃开。

    “因为我也是你的敌人,只有我消失了,才能彻底扫清障碍,你也能安安心心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她的脸蛋被他小心地捧起,热气吹在她的鼻尖,她鼻翼翕动几分,鼻腔酸涩起来。

    又暖又热的湿意从她眼里滑落,她踮起脚,埋在他的怀里,把所有的重量都毫无保留地依附在他身上。

    “我脚扭了,没办法一个人回去,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下来。”

    她紧抿着嘴,更多的热意从眼眶里洒下来,顺着她的下巴润湿他的衣襟。

    被她紧抱住的身躯颤抖了几分,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悲恸,大手缓缓抚上她的腰际,将她抱紧。

    两颗心在此刻被无限拉近,贴紧。

    她仰着脖子,与他漆黑的、带着担心的眼睛对视。

    情愫疯狂滋长的时刻,嘹亮的号角声在地平线的尽头响起,地面突然开始震荡起来。

    “大人,不好了,希利那边和程家军彻底开战了。”

    “皇宫那边,出事了。”

    两名士兵同时从后方急急跑出来,蹲在李砚脚下。

    听此,李砚的手掌微微抽搐,下一秒拉过其中一名士兵,用力扣住他的脖颈,迅速收紧。

    空气猛地流失,那士兵失了血色,脸色发青,在空中不断挣扎。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的两指捏在他的大动脉处,脸色沉下来。

    “大人,皇宫里进了程家的军队,章俞从牢里被救出来了,他们”

    一根尖锐的刺刀突地扎进李砚的心底,那位士兵说到一半,就脖子一歪,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息。

    所有未说出的话都被堵在嘴里,再没法被听见。

    另一士兵见此,也不敢再多说,周遭陷入安静,只能听到李砚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可天不遂人愿,另一名守望兵显然没发现这里的情况,尽忠职守地急跑过来传递消息。

    “报!大人,希利人带兵朝我们追过来了!”

    人未到声音先到,姜馥从来没有比现在更觉得忠诚也是一种愚昧。

    之前压抑得太狠了,她害怕李砚现在会做出些疯狂的举动来。

    不及她思考,在守望兵的身后,浩荡的人马已经逼近。

    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拢住姜馥的心脏,她下意识地捉住李砚的袖子。

    黑壮的马身慢慢逼近,在两人身前停住,身后的卫队立马将两人围逼起来。

    马上立着一个姜馥极为陌生的人。

    金色卷发高高束起,整整齐齐地束缚在脑后,露出凌厉冰寒的眉眼,整个人散出一股生人不可妄近的迫人气场,挺淡的薄唇扯出一丝残忍的弧度。

    身披一件隆重厚长的玄袍,金丝线绣织着奢丽的花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变化,眼神冷得吓人。

    一顶金色的王冠戴在他的额头上,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

    再不是那个穿着枫色马褂,风流不羁,意志轩昂地要保家卫国的少年。

    心头突突直跳,姜馥回头看李砚一眼,就去抓他的手。

    触及是渗入骨缝的冰凉。

    姜馥小心地摩搓,但她的手比他的手还要凉,根本没办法将他的手掌捂热,一切都是徒劳。

    罗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微凝:“把姜馥给我抓起来,拉开。”

    登时有两个彪形大汉跑上前来,粗鲁地去拽两人交握的手。

    同一时间,李砚的卫兵也将他们团团围住,尖锐的刀锋抵上罗执的咽喉。

    罗执带的人马并不多,显然并不是想要跟他们冲锋,但却变得暴戾,看她的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让她如芒在背。

    李砚紧捏住她的手,手心传来的力度发痛,那两人也不能将他们拽开。

    罗执脸色彻底冷下来,嘴角的弧度完全消失,眼神发暗,“给我劈开。”

    其中一壮汉得了令,拿起一把大刀,对准了李砚的手腕。

    这一刀下去,筋骨皆断。

    罗执突然轻轻地笑起来,翻身下马,夺过那壮汉手里的大刀。

    那笑,使她的脊梁骨都在发寒。

    未等他动作,她率先开口:“罗执,你到底想干什么?”

    “放肆,我们的王上的姓名也是你说叫就能叫的?”

    当即那壮汉就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刃,对准她的胸膛。

    只要她稍微动作,那把刀就会将她刺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