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贺千斩一转身坐在车夫身旁,而后依在车栏旁闭目养神。

    自从小九遭遇别国余孽偷袭之后,他不敢再懈怠,每经过一道关卡,他便提前一步沿路勘察,确定万无一失才能安心。

    由于他的疏忽大意,导致仇家找到可趁之机,倘若小九并未吹响“千里传音”,他恐怕救助不及,为此事,他至今还在内疚。致命的错误,他只允许自己犯一次。

    顾风抓了抓头发,他方才的言辞有点过了,没话找话道:“贺千斩,你教我武功吧……”

    贺千斩眯着眼,微扬唇,不留情面地嘲讽一笑。

    “喂喂!你这何态度,我可是虚心求教哎!”顾风在他身边挤了块空地,用手肘撞他:“教教我啊,我悟性可高了。”

    贺千斩斜了他一眼,取过车架上的斧头,丢在他脚边。

    “何时你一斧砍断树木,我再教你。”

    “你耍我呢吧,为何要伐木?”

    “练臂力。”贺千斩动了动唇。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有耐心。

    顾风转了转眼珠,忽然灵机一动:“哈哈哈,砍树苗成么?”

    贺千斩缓慢睁眼,向他射去一道冷光。

    “……”顾风打个冷颤,扛着斧子,刺溜跳下车,走了三步,扭头:“我全是为了小九,否则我才不费那力气。”

    贺千斩应了声,似乎很满意他给出的理由。

    “贺千斩,是不是你回来了?进来一下。”俞晓玖轻声呼唤。

    贺千斩与顾风面面相觑,顾风紧张地看着他,贺千斩并非多虑,起身进车。

    俞晓玖坐在床边,指了指脚踝上的铁链,用眼神示意他解开。

    贺千斩则指向痰盂,想方便,有器皿。想松绑,他自会判断。

    “……”俞晓玖见他态度强硬,嘟起嘴,算了,还是聊点别的吧……“那什么,以后别当杀手了行不行,我只要求这一件事。”

    贺千斩沉默不语,说起此事便聊到矛盾之所在。

    “而且你有那么多家放高利贷的商行,利滚利都够吃上八辈子了,反正也不是正当行业,你再开多开几家青楼、赌场什么的,钱财滚滚而来。”俞晓玖认真道。真怕他哪天死于非命。

    “日后再说。”贺千斩敷衍道。

    俞晓玖打算继续劝,一道“可怕”的声音令她愕然而止。

    “贺帅帅!本公主来找你啦,嘿嘿……”聂盈神采奕奕一笑。贺千斩前脚离开皇城,她后脚便擅自离宫,单枪匹马日夜兼程,迷路三四次,终于找到大军正确方位。

    贺千斩拧起眉,这小女子究竟有多执著?

    俞晓玖眨眨眼,聂盈的目光全集中在贺千斩身上,真有这么爱吗?

    聂盈因兴奋过度险些忘了给护国娘娘行礼,她正对俞晓玖站立,刚欲行欠身,不由一声惊呼:“娘娘,你你你的脸?!……”

    “哦,遭埋伏受了点伤。”俞晓玖有问必答:“嗯?皇上不得而知?”

    聂盈注视她肢体上的包扎物,尤其是脸颊,嘴唇及半边脸都肿了:“我离开皇城有一段日子了,娘娘的脸无大碍吧?”她很想抑制幸灾乐祸的情绪,但眼角已经笑开了。护国娘娘就是依仗脸蛋俘获美男的!叫人给抽了一顿吧?报应啊报应。

    俞晓玖垂下头,问一次难免刺伤一次:“多谢公主关心,应该没事……”

    聂盈本想上前一步围观,却被贺千斩扯住手腕拽出车外。

    ※※

    小树林里

    贺千斩怒视聂盈,警告道:“莫再提及伤势。”

    聂盈还不知晓其中的严重性,捂嘴偷乐,没诚意地“哦”了声,而后抛了抛媚眼:“贺帅帅,本公主千里寻夫,感动不?”

    “回去。”贺千斩冷然。

    聂盈蹦起脸,跳脚大怒:“本公主为你付出这般多,你莫非生了一颗铁石心肠?!你说你说,我哪点配不上你了?!还是你打算一辈子不娶妻生子?”

    贺千斩旋身离去,正因为有了最爱,便不再有其次。

    “你给我站住!”聂盈怒步追赶:“我知晓你心里有谁,但她心里有你吗?!她不过是依赖你、在利用你!旁的不敢说,至少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啊!”

    贺千斩并未停止脚步,初次正面回答聂盈所提出的疑问:“很好,希望她依赖、利用我一辈子。至于你,无需在我身上耗费时间。”

    聂盈气得跺脚,这算承认了!好,让你喜欢护国娘娘,我就诅咒她毁容破相!诅咒她变成这世间最丑陋的女子!

    ……

    领队帅将自然不敢怠慢聂盈公主,但没有多余的马车供公主居住,聂盈倒显得不在意,声称与护国娘娘挤挤算了。帅将再得到护国娘娘的应允之后,便安排聂盈上车,而后信函一封送往皇城,不过提及此事稍有蹊跷,前一阵子派出的信使还未返回,莫非遭遇不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