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朗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已经对着这几张照片有好几个小时了,还不是什么都没发现?”

    “或许……”慧知凝视着那些照片,突然说,“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也许与拆字和暗号没什么关系,就是首藏字诗而已。”

    “可我们不一开始就排除这个了吗?”

    慧知摇了摇头,眼睛仍旧没有离开那些照片。

    “我觉得,藏字的规律一定就在这上面。周施主,你当时是亲眼看见这些字的,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让你觉得比较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吗……”

    我皱眉回忆当时的情景。

    除了那个长发男人,剥落的红漆,还有什么是比较奇怪的呢?

    对了,那两条整齐的裂纹算不算?可是……

    “你想到什么了?”傅泽出言问道。

    我抬头看向傅泽,有些迟疑。

    他似乎知道我在犹豫什么,拍了拍我的肩膀。

    “错了也没事,别想那么多。”

    “……那个男人当时不是站在刻着这句诗的柱子边吗,”我把第三句诗的那张照片放到最上面,“四个柱子里,只有这个柱子上有很大的裂纹,而且非常整齐地歪向了一边。这个会不会是他想要让我们注意到的呢?”

    傅泽皱眉看着那张照片。

    “其实之前我也觉得这里的裂纹有些不自然,痕迹也很新,说不定就是那个男人弄的。”

    “可是,他刻意弄成这样又是想表达什么呢?”我有些迷惑,“难道是这句诗里有什么吗?”

    傅泽摇了摇头。

    “他把这句诗给弄歪了,应该是有别的含义在。”

    “或许,”一直沉默着的慧知突然开口说,“字本身就是歪的,那人弄出两道裂纹只是想让我们注意到这一点。”

    “你是说那句话本身就是歪的?”

    “对。”他点点头,“如果没有这两道裂纹,我们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字是歪的,毕竟它倾斜的角度非常小。”

    阎朗胡乱抓了一把头发,看上去有些烦躁。

    “你们是不是想多了?这要真是觉真大师的笔迹,肯定是偷偷写的,歪了也情有可原吧。”

    “不,下笔的力道很稳,并不急躁,所以他应该是刻意这样做的。只是,”傅泽眉头紧锁,“斜着的字又是什么意思呢?”

    “斜着……”

    慧知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旁边拿来纸笔,把诗句竖着从右往左写了一遍,又在纸上画了一条斜线。

    “你们看!”

    我们一齐凑了过去,斜线经过的地方,串起了四个字。

    “月中头上?”

    我抬头看向其他几人,只有阎朗是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

    见我看他,阎朗耸了耸肩,随即视线转向傅司辰。

    “傅哥,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他皱着眉,刚想说什么,突然一顿。

    “我知道了!”

    他拿过搁在一边的那堆卷轴,一张张翻找着。我们疑惑地盯着他,却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出声。

    大约找了七、八幅卷轴,他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个。

    “你们看,”他把那张卷轴摊放在桌子上,手指在图上划了道半圆,“这几处连起来,是不是很像个月牙?”

    我们围到他身边,俯身看那张图纸。

    眼前的这张,正是建寺规划图。即使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张规划图的绘制工艺也称得上是十分精细了,不仅是寺院内的建筑,连周围的地形走势都画了出来。

    与其说是幅规划图,倒不如说是幅逼真的山水画。

    在寺院的东边是一大片悬崖峭壁,将寺院的北面和东面都包围了起来。傅司辰刚才指的地方,分别是山门、悬崖与藏经楼,而这三处连起来,的确很像个月牙。

    傅司辰拿过一把长尺,将山门与藏经楼连接起来。不用他再说什么,我们都明白了。

    诗的谜底,就是舍利塔的塔顶。

    傅司辰站起身。

    “周棠你就不用去了。阿朗,慧知,咱们走吧。”

    第10章

    “好。”

    三个大高个儿一走,屋子里瞬间宽敞不少。

    我把桌上散乱的图纸收好,走到阿左身边坐下。

    她还在睡着,刚才那么在动静都没能吵醒她,看来今天真的是累坏了。听说去观音洞的那条路又高又陡,十分很难走,也不知道傅泽是怎么想的,竟让这么个小孩子和他一起上去。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皱眉晃了晃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真是可爱。

    屋内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也不知是因为这催人欲睡的环境还是今天太累了,我竟有些犯困。

    傅泽他们应该还没到舍利塔那里吧?我至少得撑到他们回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