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你说的这些是真的,”一边的僧人问道,“和这些东西被偷有什么关系啊?”

    高处的箱子已经都被搬空了,他们手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显然对百晓生同志的话在意。

    而百晓生同志早就停下了,此刻正靠在箱子上看着众人。

    “如果没发生这些事,东西可就不会被偷了。”

    “这话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灯油和祈福条的失窃是首座干的。”

    “怎么可能?”

    其他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然你说,首座为什么一下午都没出现?”

    “首座一向正直,看不上那些走歪路的人,这些大伙都知道。现在他因为这些人被方丈责罚,换作是我,我也会想甩手离开,一个人静静啊。”

    旁边一个始终沉默着的僧人突然插嘴说道:“我曾经听到过一个传言,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什么传言?”

    他犹豫了一下。

    “首座他,好像是靠不正当的手段赶走慧知师兄后才当上首座的。而且,被赶走的不止慧知师兄一人。现在寺里之所以只有首座和慧明师兄是慧字辈的,是因为那些不认可首座的师兄们都被……”

    他没有再说下去。

    众人都陷入沉默,连刚才那个为慧净说话的僧人都闭上了嘴。

    半晌,百晓生同志清了清嗓子。

    “那些暂且先不论,我现在很想知道,如果真的是首座偷了油灯,他想干……”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

    偷闲的僧人们被那声音吓了一跳,猛地看向门口。

    “让你们来搬东西,半天不见人,敢情躲在这里说闲话呢。”

    “慧,慧明师兄……”

    这个人就是慧明?

    屋子内比起白天更暗了,我眯起眼睛打量着那人,突然发觉那人的五官有些眼熟。

    ……这不是赶昨天首座院子里赶我们走的那个僧人吗?原本他就是慧明。

    他与慧净的眼神如出一辙,犀利地扫视着众人,冷冷道:“看来你们是觉得功课很轻松啊。那就回去把《大般若波罗蜜多经》抄9遍给我,最慢交的那个人,再多抄一遍。”

    “啊……”

    “啊什么?再啊就多加一遍,还不快搬?”

    众僧人唉声叹气,在慧明的监视下不情不愿地行动了起来。往反几趟后,屋子里终于搬空了。

    几个僧人搬着最后几个箱子离开了这里,慧明跟在他们身后,抬手关上了大门。

    门合上的一瞬,他的视线好像在我的身上停顿了一下。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连妙空都只能看到一个白影,他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呢。

    最后一丝光也从窗户那时消失了。

    我坐在地上,拿出仅剩的那袋面包。

    越临近约定的时间,我的心里就越发慌。

    灯油和祈福条都是易燃物,如果这些僧人说的是真的,那慧净偷东西的目的就很值得商榷了。

    也不知傅泽的没有办法应对。他上午来的时候,并未对我提起具体的交换计划。他会怎么做呢?难道是弄一份假手记?可是时间不够,作假肯定来不及。

    更何况,凭手记主人藏线索的鸡婆程度来看,手记上肯定也被做了什么手脚,不会那么轻易就让后人找到的。

    越想越头痛。

    难怪邱魏只给了我们不到一天的时间,他应该是一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也就是说,如果傅泽真的要救我的话,只能用手记来交换了吧。

    但方丈说过,如果手记落到他们手里,遭殃的会是千万人的性命。

    虽说我不觉得傅泽会轻易放弃我,但我有自知之明,我一个人和千万人相比,要是真要牺牲谁,肯定会是我。

    傅泽到底会怎么做呢?

    “吱呀”。

    我抬起头。

    邱魏站在门口,整个人笼罩在黑暗里,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柳莹小姐,出来吧。”

    第14章

    我看了眼手表。

    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到八点了。

    照理说,这个时候的大光明寺应该很安静才对,可是我眼前的景象却一反常态,十分热闹。倒不是说像白天那样人满为患,只是相比昨晚的冷清,现在要热闹得多。几乎每走几步就会碰上寺里的僧人,无一例外均是脚步匆匆。

    也许寺里失窃的,不止灯油和祈福条两样东西。

    我微微侧头看了眼邱魏。

    他安静地走在我的身后,低垂着头,双手插兜,对周遭异常的景象恍若未见。

    刚才从进仓库开始他就有些心不在焉的,我脚都快踏在外面的地板上了,他才拉住我,还反问我是想去死吗。也不知他又是谁惹他了,或许和他下午办的事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