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泽挑了挑眉,不答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一直坐在这里?”

    “……想从客人中寻求突破口?”我想了半天,也只想出这种可能性。

    他点点头,简单解释了一下:“用银针比起携带魂石夺魂的效率要高,但会有一个问题:银针扎进去会极痛,需要时间止痛,再加上还要催眠,出入时间应该至少会比普通游客多一倍。”

    “可虞小姐不是说,他们只进去了一下就出来了吗?”

    “那人能让她忘记进店这回事,谁知道会不会让她忘记别的?”

    “……倒也是。”我点点头,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吃惊地瞪大双眼,“你是说,你一下午都在算游客出入的时间?”

    那么多人,还那么远,他居然能全记下,这还是人吗……

    他没好气地瞥我一眼,敲了敲我的脑袋。

    “你那是什么眼神?”

    “……没什么,”我摸摸被他打过的地方,决定不和他计较,“但游客是怎么被他们带走的呢?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他耸了耸肩。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一定是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来了。”

    “什么?”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眼睛紧盯着渡缘坊的大门。几秒钟后,一对长相十分出众的情侣推门而出。

    傅泽站起身,低声说:“你在这里等着我。”

    说完,不等我再说什么,大步走了出去。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啊。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深处,我端起杯子,解气地嘬了一大口。

    傅泽这人,举手投足之间也说不上多优雅,但就是给人一种“我很高贵,你们不配”的感觉。呆在他身边,不说一路上我遭受了多少女性能杀人的眼神,单说行为举止吧,我连喝水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毁掉他那种高贵的气氛,十分不自在。

    正喝得高兴,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带笑的女声。

    “小妹妹,你男友生气跑了,你倒是在这儿喝得高兴。”

    我愣了一下,回头。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我身后,长相虽不是特别出众,但胜在温婉知性,脖子上系着一条花色丝巾,白色v领衬衫下摆塞进牛仔裤腰里,随意又不失得体,一双米色高跟鞋简约时尚,更添了几分女人味。

    这是一个十分懂得发挥自己优势的女人。不过……

    我转头四下打量,吧台边除了我,还有一个大叔,并没有什么小妹妹。

    她还在看着我微笑,我不由得有些尴尬,指了指自己:“您是在和我说话?”

    她噗嗤一笑,似乎是觉得有趣。

    “不是你,还能是谁?”说着,她走到傅泽刚才坐的位置边,手搭上椅背,“我可以坐这儿吗?”

    我回头看了看,有些为难。位子已经坐满了,要是让给她,傅泽一会儿回来可就没地方坐了……

    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她狡黠一笑。

    “你放心,你男友一回来我就会走的。我可以坐下吗?”

    既然人家都那么说了,我也不好在拒绝,伸手替她拉开椅子:“您先坐吧。”

    “谢谢。”

    她灵巧绕过座椅,坐到我身边。

    “你刚才和你男友吵架了?”

    “……您误会了,我们不是……”

    “明白了,”她点点头,“还不是,对吧?所以是他在追你?”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力:“真不是……”

    “难道是你在追他?”她皱了皱眉,“一个大男人竟然让你这样的小姑娘追,有些过分了吧?”

    “我……”

    她一脸的“我很理解你”,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不用不好意思。刚才你们那暧昧的样子,我在窗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要是信姐姐,可以和我说说。”

    “……”

    我现在非常想学傅泽经常做的那个动作:扶额叹气。

    这人是怎么回事?姑且不论我们是不是情侣,就算是,她干嘛要这么上赶着“帮”我呢?这么想着,我看她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些审视。

    “你是不是在想,我怎么对管别人的私事这么热情?”耳边传来幽幽的声音,她定定凝视着我,一双眼睛似乎能穿透外表,直击内心。

    “……也没有……”

    她叹了口气。

    “我之所以想帮你,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我听得一愣。

    她转头看向窗外,淡声说:“你信‘婚姻是命中注定’的吗?”

    “……大约是信的吧。”她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相信,我能看到人的姻缘吗?”

    “……”

    她没有在意我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人和人之间是被各种线连着的。亲人之间的橙色,情人之间的红色,仇人之间的黑色……我的世界,自小便被五颜六色的线充斥着。都说命由天定,可是你知道吗?能看到这些的我,不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