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之前我还好奇为什么他我收拾行李还定了宾馆,明明当天去当天回就好,现在看来他的确是有先见之明。

    到了之前预约的宾馆,傅泽便帮着我把行李提进了屋子,只是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是因为伤口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直到吃过晚饭,我正准备回自己的房间休息的时候,他突然出声叫住了我,问附近有没有理发店。

    我看了眼时间,有些为难:“有是有,可是现在这个时间应该都关门了。”

    他皱皱眉,看表情似乎有些郁闷。

    他这么不开心,难道……

    我小心看了看他,问道:“你是不是想洗头?”我记得他在事务所的时候好像是天天洗的。

    “……没事。你回去休息吧,我去借个胶带。”他拿起床上的外套,边穿边往外面走。

    我看着他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住了他。

    “要不……我帮你吧?”

    第42章

    酒店的椅子靠背不高,刚好和洗漱台齐平,我找来一个靠枕斜放在椅背上,又拿了条毛巾叠好放在水池边缘,示意他过来坐。

    他看了看椅子,似有些犹豫,但终究还是坐了过来,上身往后一仰,把头搁进了池子里。

    “这样可以吗?”我指了指他的脖子,“会不会太硌了?”

    他摇了摇头:“不会,位置刚刚好。”

    “那就好。”

    我松了口气,打开水龙头试好水温,开始打湿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发质偏硬,还有些自来卷,平时虽看不大出来,但一打湿就卷得有些明显了。我拿梳子把他的头发梳顺,等头发全都湿透了,这才关上水,挤几泵洗发水到手心。

    我抿了抿嘴,手指顺着他的发际线滑进头皮里,轻轻搓揉起来。好在傅泽从刚才开始就盯着不远处的毛巾架神游太虚,倒是免了我的不自在。

    泡沫越揉越多,浓浓的檀香味很快便溢满整个房间,香味中还夹杂着潮湿的水汽,令人有些心神恍惚。

    放大的黑色毛衣的纹路,布料摩挲的沙沙声,还有托着我后背的那条有力的手臂,所有这些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伴着这香味一股脑地涌上脑海,怎么赶也赶不走。

    我生怕被傅泽看出什么来,便开始没话找话。

    “……你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似是愣怔地盯了我几秒,这才说话。

    “我在想,如果邱魏的妹妹真的有出现在那间病房里,她究竟是怎么进去,又是怎么离开的。”

    说正事好,说正事我就不尴尬了。

    我松了口气,问他:“会不会是监控记录被人改了?”

    “应该不会,”似是灯光太刺眼,他皱了皱眉,合上了眼,“这儿是首都,在安调局的眼皮子下,他们肯定会选择最保险的办法。如果改了记录,万一被人注意到了,找个电脑技术高的人恢复记录,那不就完了吗?”

    “那她到底是怎么离开的呢?总不能是从墙里蹦出来的吧。”我有些郁闷地嘀咕道。

    他叹息一声,说:“是啊,怎么可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顿住,蓦地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思索片刻,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输入了一行字。

    过了不一会儿,他的眉头便舒展开来,恍然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什么这么回事?”

    我迫不及待俯身凑了过去:屏幕上是一张逃生图,图片的正上面标着“首都医院5层安全疏散图”一行小字。

    傅泽从这里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我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的回答,便有些奇怪地转过头,询问的话还未说出口,蓦地对上他有些慌乱的眼神,一时间愣在原地。

    空气十分安静,我可以清晰地听到泡沫破裂的声音,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我知道我应该立刻起身避开才对,可是看着他的眼睛,我莫名动弹不得。

    我一直知道他的眼睛很好看,上挑下弯,双眼皮从内眼角处渐渐扩至眼尾,外眼角微微上扬,是双标准的桃花眼,再配上那对浅褐色的瞳孔,更添了几分迷离神秘。

    不过他的气质太清冷了,直接把眼睛的媚意压了下去,平常人见了他,倒是很少会注意到这一点……不过也好,他的性子应该是最烦花痴,刚好给他省了麻烦……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直到傅泽突然别过头,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一声响亮喷嚏声唤回了我所有的神智,我猛地直起身,慌忙伸手去拧水龙头,但奈何手上的泡沫又湿又滑,怎么拧都拧不开。

    正跟水龙头较着劲,一叠纸递到了眼前。

    “擦擦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