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谢师兄了。”

    “哪里的话,应该的。”

    两人说着,便一起进了实验室。实验室里有不少人在,都在各自做这各自的事,十分安静,这二人进来便敛声屏气,径直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打开电脑做起自己的事来。

    我看向周蕴电脑上的文档,文档的页眉上写着这篇论文的标题——“pkdbeta剂量及给药途径对pkdbeta作用影响的实验方法改进研究”。

    pkdbeta……应该就是那种淡黄色的液体吧。

    虽然很想调查清楚了再离开,但看了看布满整间屋子的摄像头,我还是决定先撤退,从窗子缝里钻了出去,交回傅泽手里,这才收回蚕丝。

    待把刚才看到的事情一一告诉傅泽后,他沉默了良久。

    “你认识的那个邱魏,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惊讶地看向傅泽,但见他脸上并无介怀之色,想了想便道:“他是个很阳光的人,性情爽朗,对待亲人好友一派赤诚……总之,和这里的邱魏完全不是一个人。”

    他摇了摇头:“可他们本质上还是一个人,不然他也不会每月都来看望自己的妹妹。”

    “也对,至少他还在意自己的家人。不过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傅泽转头看了我一眼:“我只是在想,如果他知道了集中营对他妹妹做了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他这话的意思……

    “你是打算策反他?可是以他那样多疑的性格会相信我们吗?”

    “要是我们直接告诉他,他绝对不会相信。多疑的人只相信自己眼睛所见的事实。与其我们自己告诉他,不如让他自己去看清楚。看来……”他撇了撇嘴,“只能去趟安调局了。”

    我想了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打算从顾思筠或是阿月口中问到邱魏的联系方式,然后让他自己去实验室看清楚?”

    他点点头:“不错。与其我们这些敌人苦口婆心劝说他,不如让他自己亲眼见证集中营到底对他妹妹做了些什么。”

    “是个好方法,不过……”

    对邱魏来讲,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自己信任多年的人却是害自己妹妹缠绵病榻的凶手,他……

    “不过什么?”

    我看了眼傅泽,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我是想,既然明天要去安调局,要不要问问陈姨那个pkdbeta的事?说不定她……”

    “不行。”傅泽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异管部能出一个叛徒就能出第二个,在确保完全安全之前,最好不要向他们透露任何消息。”

    半晌,他又突然加了一句:“尤其是陈睿。”

    尤其是陈姨?

    我愣了愣,不由得皱起眉头:“你是在怀疑陈姨?”

    应该不会吧?要是陈姨有问题,我母亲总会发觉的。

    “你不信我也不要紧,但谨慎些总是没错的。”傅泽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说完便闭上了嘴,再没有说一句。

    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还有抿得有些紧的双唇,即使是再迟钝,也该明白他这是不高兴了。

    一时间,车里有些安静。

    我有些发蒙,想了想,试探着说:“我没有不信你。我只是没有把她往叛徒那边想过,所以听到你的话时有些吃惊。你别生气。”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面上露出一丝气恼。

    “……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有控制好情绪。”

    “我没有介意,你不用道歉。不过,”我顿了顿,“你为什么会怀疑她呢?”

    虽然我想不出来有什么能够使陈姨背叛异管部。但人是具有多面性的动物,我所知的那个友善的陈姨仅仅是“陈睿”这座冰山的一角而已。

    况且,傅泽虽然脾气不好,但绝不是那种胡乱猜疑他人的人。正相反,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理由的,哪怕那件事看起来十分荒谬。

    我很好奇他的理由是什么。

    傅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事务所前任老板是我的养父吧。”

    我点点头。

    “阎哥和我说过。”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在了吗?”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些苦涩,“这是因为在那次工作中,我们被集中营的人发现了行踪。为了保护我,他把那些人引上了山路,在逃亡途中掉下了山崖,尸骨无存。”

    他的脸上满是愤怒,内疚和自责。愤怒于集中营的嚣张,内疚于自己活了下来,自责于为什么自己没有能力救下他。我太熟悉这样的心情了,因为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我没有说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他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这件事在别人看来可能保密措施做的不够好,但对我养父那样的人来讲,这是件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