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挂的铃铛叮叮作响。

    是从安!

    “吁——”

    从安驾车看见草丛中探处头来的梁景珩一身狼狈,忙拉住缰绳停车下马。

    “姑娘!”余颜汐右肩中箭,血一直在流,半夏吓坏了,跳下马车就奔过去想扶人,哪知梁景珩身子一侧,她扑了个空。

    从安目光在梁景珩身上来回打量,焦急询问:“少爷,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梁景珩揽住余颜汐肩膀,问:“我没事,你们怎么来了?”

    从安长话短说:“昨天傍晚有个姑娘来侯府,说少爷为了救他被山贼绑了去,侯爷知道了连夜跟官府的人一同上山来了。自家的马车坐着舒服,我跟半夏在山上上上下下好几次,老天保佑,总算是遇你们了。”

    看见余颜汐肩背后的箭,从安惴惴不安,“少夫人肩上中的箭是红羽,这种箭羽该不会有毒吧。”

    从安在不知死的边缘反复横跳,梁景珩瞪他一眼,将余颜汐抱起进了马车,“半夏,进来。”

    马车上有他很久之前放的一个软枕,他将软枕竖起垫在她左肩后面,对半夏说:“照顾好你家姑娘。”

    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嘱托从安:“山车碎石坑洼众多,少夫人身上有伤,你驾车稳当点,回城以后速去找李大夫救人。”

    余颜汐掀开车窗帘,问:“你去哪?”

    梁景珩眉眼沉沉,“谭然为了救我才被打晕带上山来,我要将他救出来。”

    就像是你说的,不该将他牵扯进来。

    余颜汐也是一个重情义的人,换做是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救朋友于危难中,她明白梁景珩此刻的心情。她望着他,忍着肩上的疼痛,道:“我在侯府等你,平安回来。”

    “嗯。”梁景珩淡了一声。

    马车在山间小道上摇摇晃晃,待它消失在梁景珩视线中后,他凭借记忆,朝着逃出来的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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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清香袭来,昏昏沉沉间,余颜汐睁开双眼,看见梁景珩半撑着头靠在床边。他双眼紧闭,眼底黑了一圈,脸色憔悴,昔日的意气风法浑然不见,整个人焉了不少。

    她右肩后面垫着一个软枕,肩膀一高一低侧躺在床上,也不知保持这个姿势睡了多久,她只记得昏昏沉沉间进了城,然后后面的事情她便不知道了。她轻轻挪动手臂,想换个姿势,不曾想牵扯到了伤口,痛地她嘶地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梁景珩闻声睁开眼睛,见她醒来,脸上掩饰不住的高兴,忙过来扶着她,“别动,伤口扯裂了可不好。”

    “我就想翻个身,左臂枕着不舒服。”

    闻言,他俯身越过床上的人,小心翼翼将软枕在她背后重新放好,生怕碰到她的右肩上的伤口。一切做好后,他才回到床边坐好。

    余颜汐侧靠在床边,抬眸向窗外,外面已是黑夜,屋内烛光摇曳一片通明。她问:“我睡了多久?”

    梁景珩:“两天。”

    他朝外面喊了一声,“半夏,快去将厨房里的白粥热热。”

    屋外守着的半夏听到梁景珩叫她,忙不迭从屋外进来,见余颜汐已然醒来,喜极而泣,“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余颜汐笑了笑,发白的嘴唇动了动,对她说,“别哭,我没事。”

    “我……我去厨房端粥过来。”胡乱一抹脸上的泪,半夏转身去了厨房。

    梁景珩起身倒杯热水回来,站在床边。

    愣了一下,他眉头微蹙,坐在床沿喂余颜汐喝水,她肩上有伤,端水不方便;让她枕着自己,好像也不太方便。

    ——会不会然让她以为小爷我对她别有意图?

    他正想着,却听余颜汐道:“想什么呢,水不给我?”

    闻声回过神来,见她左手已经伸了出来,梁景珩偏不。

    他坐在床沿,单手揽过她的头,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往她嘴边凑。

    余颜汐:????

    她喉咙很干,也没管那么多,于是低头喝水,温热的白水顺着吼道流下,久旱逢甘霖,爽快无比。不消片刻,杯中已经见底。

    “还要吗?”

    耳边传来他温润的嗓音。

    抬眸对上他漆黑的眸子,余颜汐愣了一下,仅一下,她摇头,“不用了,谢谢。”

    梁景珩松开了她,起身将杯子放在一旁。

    肩上隐隐作痛,余颜汐下意识摸了摸后肩,她还记得昏睡之前发生的事情,心中放不下,便问:“山贼的事情怎么样了?”

    梁景珩:“我赶到的时候官府的人已经将他们统统拿下,但是很奇怪,寨子里所有人被捉后去全都服药自尽,无一列外,就像是一支军纪严明的军队一样。”

    “无一人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