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干手,她哒哒哒提着裙子跑过来,坐在桌边,白嫩嫩的双手在梁景珩眼前晃了两下。

    “梁景珩,你也太贤惠了吧,连核都剔了!”余颜汐才发现碗里所有荔枝不仅剥皮,而且核也没有,忍不住夸他一句。

    梁景珩脸一黑,“贤惠?你个傻婆娘,那是形容姑娘家的。”

    “还有,什么梁景珩,叫夫君!”

    梁景珩对这个称呼极其不满意,太生分了!

    “什么夫君。梁景珩,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余颜汐横眉竖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荔枝也不吃了。

    顿了一下,她一字一句,道:“还是说,你想……”

    “我不想!”梁景珩猛得拍了拍桌子,打断余颜汐。

    “那你也不能叫我全名啊,不如就叫景珩?”他气势明显弱了,拉着一张脸,抬眸看人,试探性问道。

    “……行吧。”

    余颜汐勉强答应下来,吃着碗里的荔枝。

    荔枝水分足又甜。

    忽得瞥见梁景珩兀自坐在那里剥皮,也不吃一颗。

    余颜汐愣了愣,当即放下手里的荔枝,将碗推了过去,又想起今日未说完的话。

    “你打算一直让玉芝在梵楼?”

    梁景珩剥皮的手顿了一下,语气不善:“好端端怎说起她了。”

    “你想护她,但却不给她赎身。你们认识有几年了?”淡淡瞥了他一眼,余颜汐问。

    梁景珩只觉余颜汐说话前言不搭后语,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伸出三根手指,他理直气壮道:“三年。”

    一双杏眼瞪得大大,余颜汐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她重新坐好,惊道:“行啊梁景珩,年纪小小就逛秦楼!”

    梁景珩翻过今年便二十岁了,三年前,那就是十六岁!

    啧啧啧,十六岁啊。

    余颜汐眼神复杂,在梁景珩身上来回打量。

    她嘴角噙着一抹不可言喻的微笑,梁景珩看得头皮发麻,心里一阵发虚,他正想出口澄清,却只听她又说。

    “你一个空口承诺让玉芝等了三年,一个女子能有多少个三年给你荒耗?!三年又三年,慢慢熬成了黄脸婆。”

    因为玉芝的事情,余颜汐回想起母亲被余怀山辜负伤透了心。

    往事种种,她越说越激动,所有情绪涌上心头,一时间忘了自己的身份,起身猛得拍桌子,言辞激烈,“是男子就拿出你的担当!别让我看不起你!”

    这话把梁景珩激怒了,也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

    拍桌子,谁不会!

    这一掌下去,拍得比余颜汐响。

    他站起来,比余颜汐高了一个脑袋,怒道:“我是你夫君,怎么?你话里意思,是要我娶个小妾回来?!”

    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余颜汐忙纠正:“假的。”

    梁景珩一时语塞,吹胡子瞪眼看着脸上平静漠然却带着丝丝嫌弃的余颜汐。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蠢货!居然听信从安的狗屁分析。

    从安从安,当年取这个名字,本意是说从容淡定,随遇而安;现在却是从来没让他安心。

    这副模样哪里是吃错,分明是真的生气了,嫌弃他!

    “一直纠着这事有意思吗?你以为你自己很了不起吗?每次都自以为替别人做决定,你有知道别人真切实意的想法吗?假成婚很光彩吗?非要谈正事的时候提起来。”

    “是,我是混账了些,我不学无术,我游手好闲,我就活该被你看不起!”

    梁景珩气死了,亏他还想逗她开心,一颗颗剥了荔枝等她回来吃。

    蠢蛋!

    那荔枝越看越糟心!

    砰——

    他袖子一挥,一碗满满的荔枝被打翻在地,瓷碗摔个粉碎。

    从安和半夏从厨房出来,听见房里吵吵嚷嚷,便急忙赶来,刚到门口便听见碗打碎的声音。

    两人在屋外便感受到一股剑拔弩张的气氛,谁也不敢贸然进去,一阵推搡后,从安在门外探了个头出来,小心翼翼开口:“少爷,少夫人……”

    “滚!”梁景珩怒气冲冲回头瞪了他一眼。

    料到到是这个结果。

    从安头缩了回来,觉得不能这样,便又探出头去,提心吊胆,支支吾吾道:“那晚饭……”

    “吃屁!”

    扔下一句话,梁景珩气呼呼离开寝屋。

    看他离开,余颜汐没有挽留,“不吃算了!从安晚饭好了吗?”

    从安本想跟着梁景珩走的,却被余颜汐叫住,诺诺应着:“已经在饭厅了。”

    刚踏进揽月苑饭厅,余颜汐愣住了。

    满满一桌菜,全是她喜欢吃的。

    她没有让小厨房做这些。

    “少夫人,是少爷吩咐做的。”

    半夏跟了余颜汐那么多年,光凭余颜汐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主子心里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