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颜汐开始尝试开导梁景珩,“梁景珩你别着急,或许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坏。”

    “但愿。”梁景珩叹息一声,不禁加快步伐。

    两人回到揽月苑的时候已经亥时三刻了,却发现大厅屋子灯火通明,正疑惑时,从安迎了出来,道:“少爷,老爷来了。”

    梁景珩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等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睁开眼睛。

    “今日之事正好同他问清楚。”

    他抬脚走朝屋子里走去,余颜汐跟在他后面,发现前面的人步伐有些紊乱。

    梁景珩一进屋,便看见梁钊沉着一张脸坐在主位上,宛如冰山,周身散发阵阵寒意。

    梁钊看见进来的两人皆穿了夜行衣,他瞬间明白了,直言说:“今夜在屋子外面偷听之人,是你们两个罢。”

    梁钊喝了喝水,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到了梁景珩身上。那眼神,是余颜汐从未见过的,她以前认为的梁钊和善随性,而此刻,他眼里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柳掌柜那边是你通风报信的,对吗?你明知道柳掌柜在云莱客栈,却故意装作不知道,就是想从我这里探探口风。爹,梁家不缺银子,你为何要这样?娘知道这件事吗?”

    梁景珩双手垂在两侧,紧紧握住拳头,瞪大双眼盯着梁钊,一字一句问他,后来情绪激动,声音越来越大。

    面对梁景珩的质疑,梁钊脸上波澜不惊。他一口否认,语气平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景珩没有得到答案,死心不改,又再一次发问:“柳掌柜第一次被抓,是爹放走的吧。”

    梁钊缄默不言。

    梁景珩自嘲一笑,“行,从爹的反应中我已经知道答案了,既然爹不想回答,那我们便聊聊别的。”

    “杨允在生意上想要怎样同梁家合作?”他问。

    “杨允是找我合作,我没答应。”梁钊的回答简答直白,没有兜圈子。

    梁景珩直盯着眼前的人,“不是没答应,爹在考虑。”

    “杨允一肚子坏水,我们家的生意不缺他一个!爹又何必同他周旋,他挑唆谭元伯,冬窗事发后的结果会是怎样你不是不知道,皇上将我们从盛京赶了出来,难道爹还要惹怒圣上吗?”

    梁钊勃然大怒,“闭嘴!从今天开始,你就待在揽月苑中,哪也不许去,这月月钱也休想再要。”

    他抬手就要打去,余颜汐眼快,当即驳了过去,那一掌才没落到梁景珩身上。

    一直不言的余颜汐坐不住了,人她挡了,就算梁钊说她不懂礼教,她也要站出来。

    “景珩说的无错,公公不敢回答便是心虚,您以为将他困在家中是个办法吗?您错了。”

    余颜汐正说着,感觉手被人握住,手腕一阵温热袭来。她余光瞥见梁景珩,他摇头不要让自己不要再说下去。

    “没想到我儿竟娶了一个口齿伶俐的女子。”梁钊目光瞥向余颜汐,言语间似乎是夸赞,又似乎是责备。

    梁钊没再同两人多言,他走后屋子里一片寂静,梁景珩保持着刚才的的姿势一动不动,站了足足有一盏茶时间。

    灯火下,背影孤寂,少年的意气风发随着烛光隐隐暗了下去。

    余颜汐走过去,扶上他肩,正打算同他说话,梁景珩道:“以前我不懂事、乱花钱时,我爹虽然一口一口小兔崽子地叫我,还拿着鸡毛掸子追了我好几条街,但却从来没有禁过我足,也没克扣我月钱。”

    “这次不过就是一件小事,同我以前犯的混帐事比起来算不上什么。”

    “如今我正经起来,想为家里的生意分忧,他却不高兴了。”

    “以前我也想好好念书,可是爹娘似乎不愿意看到我在一众人中出类拔萃。”

    “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受人尊敬,而不是在街上被人在背后一口一口纨绔叫。”

    梁景珩说得苦涩又无奈,余颜汐将他整个身子掰过来,抬手将他耷拉的嘴角扯起一抹弧度,“我知道,世人有偏见,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不愿去刨根问底深究背后真相。说起来我以前也讨厌你,但是现在不一样,你一点也不招人嫌。”

    “谁说禁足不能出去?明日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我有私房钱,梁景珩,这段时间我养你,虽然比不得你大手大脚花钱,但是觉得饿不着。”

    余颜汐哄着他,笑得明艳,就像是三月里的春风,和煦温暖。

    她眼眸清亮,梁景珩看得入神,只听余颜汐又说。

    “虽然我养你,但是你也得省着点花,贵的东西不能挑,我那些个都是救命钱,经不起你乱用。”

    余颜汐这这番警告,让梁景珩不自觉笑了笑,他耍赖说道:“你可不能反悔,你要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