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我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珩儿醒过来。”梁钊双手紧紧握拳,眼底里流露出一抹狠意,“我出去一趟,夫人你在家作镇。”

    梁钊往屋子外面走,经过时郭熙拉住他衣袖,“平安回来。”

    “放心。”梁钊在她手上拍了三下,随即开门出去了。

    郭熙过来余颜汐的手,平静道:“我们去看看珩儿。”

    “珩儿性子顽劣,他爹经常拿着鸡毛掸子打他,可哪一次不是轻轻教训一下就算了,从小到大,他受过最重的伤就是爬树从树上摔下来,头给磕了一个口子;如今他这一下伤这么重,我看见他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我害怕极了。”

    一路走来,郭熙嘴里絮絮叨叨同余颜汐讲着。余颜汐手里的冷汗,一点也不比郭熙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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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柳河东街四十八号,杨府。

    已是亥时末,杨允刚要睡下,听小厮通报梁钊来了,且脸上满是怒气,连忙将人请到了书房,“侯爷请坐。”

    摆摆手,梁钊周身裹着月色的寒意,“不必。”

    杨允心里摸不着底,问:“侯爷这么晚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直直站在那里,梁钊表情严肃,反问道:“我为何前来,你难道不知道吗?”

    “我确实不知。”

    “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梁钊耻笑一声,眼神凌厉,如刀刃一般在杨允身上游走,片刻后,道:“本侯警告过你,不要动我儿子,你偏不听。”

    “令公子怎了?可是受伤了?”杨允一头雾水,但隐约猜道了几分。

    “你能忍耐,可你手下的人能忍吗?”

    梁钊随手拿了桌上的一个杯盏,目光从杨允身上移到杯盏边缘,“看来杨大人确实没有诚信,既是如此,我们的交易终止,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再考虑了。”

    砰——

    杯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梁钊阴沉着一张脸,眸色阴翳,厉声警告道:“杨大人好自为之。”

    他转身,抬脚欲走,杨允声音从后面传来:“侯爷当真这般决绝?你空有一身抱负,难道甘愿委身于这小小的临州城中?”

    梁钊步子迟疑,最终停了下来,“珩儿就是我的底线,你最好祈祷他安然无恙。”

    杨允心里松了一口气,“侯爷放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至于其他事情,烦请侯爷再认真考虑,不要因为在气头上,便舍弃了大事。”

    没再回他,梁钊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杨允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他指尖搭在扶手上,闭目思索,梁钊走后不久,他唤了人来。

    “去查查我们的人谁不在,或者谁受伤了,动作要快。”

    “是。”那人答应利落,领命离开。

    第60章

    杨允没有下令刺杀梁景珩,这点不假,但是不排除有个别手下不听命擅自行动。

    事情一查便知,果然,有人背着他私自行动,在巷口想要取梁景珩性命。

    屋子里,杨允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那人脸上,“你个蠢货,谁让你擅作主张!”

    那人腹部被余颜汐刺了一剑,伤口还在流血,他顾不上身上的伤,从地上爬起来,辩解说:“梁钊若是一日不同意,难道大人就甘愿这般等着吗?今日刺杀梁景珩,属下没错,梁景珩性命垂危,大人只需将这件事往官府那边引,梁钊过不了过久就会答应同我们合作。”

    “引过去?现下梁钊已经猜到是我身上来了,你倒是说说该如何引过去?!”

    “你也跟了我多年,不听命令擅自行动的后果怎样,你是知道的,事情既已发生,你自行做个了结罢。”

    杨允神面目表情,一丝念旧之情也没有,他将桌上的剑扔到那人旁边,那人愣住了。

    过了良久,那人拾剑而起,“属下领罚,但请大人记住,此行前来的目的,优柔寡断只会错失良机。”

    言罢,他长剑抹脖,自尽而亡。

    杨允唤来手下,“抬出去,埋了。”

    粘稠的鲜血溅到他衣摆上,他没看地上的人,大步离开屋子。

    得想个办法,把僵局扭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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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寂寥。

    揽月苑灯火通明。

    郭熙回到房间,叫下人打来热水来,她拧干帕子,在床边给梁景珩擦着脸,“珩儿小时不是这样的,他很听话,很懂事,后来在街上被人欺负,从此之后他性情大变。”

    脸擦干净后,郭熙又给他擦手,梁景珩面色苍白,五指染血,鲜血凝滞在指缝中已经成了黑色。

    郭熙泪眼婆娑,“我们举家在临州落脚,珩儿在临州也没几个朋友,别人说他是纨绔,害怕他、厌恶他。珩儿每日虽然面上嘻嘻哈哈的,但我知道,他一直过得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