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景珩暗叫一声不好,“完了,严大人真以为谭家私卖铁矿,万一真把他家移到刑部大牢审问,这怎么办?”

    梁钊不急不缓,捻了一片绿叶子,“眼下有两个办法。将计就计,坐实谭元伯的罪名;趁着皇上降罪的圣旨还没下来,得尽快找到临州细作的据点,将杨允押送回京。”

    梁景珩不解:“等等,抓杨允?”

    “临州城的一举一动,都是据点细作发出去的,只要将那地方换成我们的人,杨允在临州如何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梁景珩恍然大悟,顿时热血沸腾,“然后我们可以将北朝的人骗过来,一网打尽!”

    “想法不错,但并不可行。”梁钊笑着,同时指出梁景珩所说的不足,“最巧妙和高明的办法是不费一兵一卒。北朝可没你想得那般弱,届时肯定是铁骑千骑。”

    听梁钊这般说,梁景珩获益匪浅。

    他看了眼旁边的人,那得意的眼神似乎在说——小爷我才思敏捷,见解独到,厉害吧。

    余颜汐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对梁景珩的回应,随后便将目光挪到梁钊身上,一直没说话的她终于开口。

    “公公,杨允或许已经将我爹收买了,您小小防备着些。”

    “就这样把你爹出卖了?”

    梁景珩不禁蹙眉,他听出梁钊话中有话,听那意思,似乎是有几分责备余颜汐的意思。

    他不高兴说:“他爹根本就没当她是女儿,您别这样说她。”

    “爹知道,”梁钊笑了一下,继续刚才的话题,“事情顺其自然就好,不要插手进去。”

    梁钊没再多说,叮嘱一句便顺着青石板路出了花园。

    “爹的话你别放心上,这里冷,我们进屋去。”

    梁景珩拨开披风,去牵余颜汐手腕,难得她没有拒绝。

    梁景珩嘴角忍不住上扬。

    隔着衣料,他只觉她的手很软,很舒服。

    纤纤一握,不足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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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天,亮得晚,黑得早。

    寒风如刀般凌冽,街上行人三三两两。

    大牢外面。

    玉芝提着食盒站在冷风中,一遍又一遍哀求看守的狱卒,“我进去送了饭就出来,绝对不逗留。”

    “知道里面关的是谁吗?谭家的人那可都是朝廷命犯!没有严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能探视。”那狱卒蔑视一眼,将人往外赶,“去去去,别挡在这里。”

    那人下手不知轻重,玉芝猛得被他推倒在地,食盒被打翻,里面的菜洒了一地。

    手掌被石砾磨破,渗出点点血迹。

    玉芝顾不上疼痛,急忙去看拾起食盒。

    菜全洒了,沾了灰,不能入口。

    鼻尖酸涩,玉芝忍了下去,将盘子放了进去。她缓缓起身,纤瘦的身子在将黑未黑的夜色中格外单薄。

    玉芝不认输,她再一次朝那狱卒走去,从衣袖中拿出一枚银子塞到他手中,“大哥烦请通融通融。”

    有钱一切都好办。

    狱卒掂了掂银子,脸上掩不住的嫌弃,语气不佳:“就这也想进去?谭家现在可是命犯,这点碎银子就想打发?”

    守在门口的另一个瘦衙狱突然出声,戏谑说:“赶也赶不走,我瞧着你该不会是今日在公堂上谭家少爷口中的那姑娘吧。”

    “长得挺别致。”

    那人目光在玉芝身上来回打量,玉芝不由想起了在梵楼中那些登徒浪子,她心中生出很多厌恶感,那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她有些后怕。

    天色已黑,她更加害怕,手指紧紧扣着食盒把手,扭头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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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严开易是在府衙中遇到梁景珩的。

    将人带着屋子里。

    严开易直言:“说吧,找我什么事。”

    余颜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静静听着梁景珩开口。

    梁景珩:“我爹都跟我说了,你跟他一样,都是幌子。”

    严开易坐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杨允和北朝那些事我们一清二楚。”梁景珩站余颜汐旁边,单手搭在椅背上。

    见严开易迟疑一阵,梁景珩继续说:“私贩铁矿的事情,皇上默许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我爹。”

    “所以?”

    “所以想让你别看那么紧,牢里阴湿潮冷,冬天就更不用说了。”梁景珩走到严开易前面的桌边,循序渐进道:“然后想找你借谭然几天。”

    “借?”

    严开易白了梁景珩一眼,“还几天?一天都不能出去!”

    “严大人,难道你不想让临州早日恢复平静吗?现在北朝虎视眈眈,没准儿谭然这事就能将你们想要的通通揪出来。”

    梁景珩说得头头是道,严开易面色迟疑,似乎是心动了,于是梁景珩继续说:“国泰民安呐,安居乐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