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罪臣之女,苏瑶不敢去报官。

    她往人多的地方走去,最后实在扛不住冷风了,就缩在墙边搓手取暖。

    她将头发散开,遮住半张脸,正想着如何躲避那群坏人逃出城去,眼帘中映出一只拿包子的手,手抬头一看,是个系着灰色披风的男子。

    谭然远远看见墙角出缩着的女子,她直直盯着街边的包子铺。

    他才同梁景珩小干了一架,心情自然是不好,但也不知怎的,一看见墙角边那楚楚可怜的人,怒气一下就消了。

    见她迟迟不动,谭然手往前一伸,“拿着。”

    “多谢。”

    苏瑶的手被冻得又红又肿,脚上穿的鞋因赶路磨破好几个小洞,露出的足尖冻得发紫。

    察觉到男子的目光,她低头将脚缩回裙摆里去。

    包子热气腾腾,拿在手上暖和,还没等苏瑶咬上一口,她看见转角那群坏人寻来了。

    “站住!”

    其中一人看见了她,直直朝这边冲来。

    将包子还到谭然手里,苏瑶脸色大变,掉头便跑,她可不想被卖到烟花之地。

    看着街上那慌张的背影,谭然拦住过来的人,语气不佳,质问道:“喂,你们是谁?追她干什么?”

    “少爷你不知,她是我们府上的下人,买回来没几天就想着逃跑,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那人说瞎话不带眨眼,急得直跺脚,巴巴望着苏瑶跑去的方向。

    谭然放手,“原来是这样。”

    既然是府中的家事,他一个外人不方便插手。

    手里的包子尚有余温,他没瞧见那丫环的全脸。

    心想丫环逃走,定是因为府中管事太多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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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瑶被连夜卖到了梵楼。

    “模样倒是周正,水灵灵的让人见了心痒痒,亭亭玉立,真真是江南美人。”

    崔妈妈围着苏瑶转了一大圈,里里外外仔细打量,她很满意今次买回来的姑娘,人长得标致,又是个不谙人事小姑娘,定能卖个好价钱,“从今以后,你就是梵楼的玉芝。”

    进了这屋子,从此便不再是清清白白的小姑娘了。

    “休想!我纵使一头撞死,也不会做出出卖身子的事情!”

    苏瑶冷目而视,越想越觉得心中发凉,刹那间,她头往桌角撞去。

    “拦下!快拦下!!”

    崔妈妈大惊失色,虽见惯了这些个贞洁女子,但一上来便撞头的她倒是第一次见。她急忙让屋里的大汉拦下,所幸将人拉了回来。

    “给她洗澡,换身衣服,好好调/教/调/教,五日后我要见到艳压四座的梵楼头牌。”

    不急不恼推着杯盏,崔妈妈把人交给身后的瑢娘。

    干她们这一行,有太多门道,如何把一个干净的像张白纸的姑娘调/教成风月女子,瑢娘自有法子。

    那五天的所见所为,玉芝光回想便直打哆嗦,有时夜里还会被梦到的吓醒。

    第一次接客,她宁死不从,头撞破了口子,鲜血从额角流到脖颈,半张脸都淌着血,幸好是将清白守住了。

    修养半月,玉芝第二次接客。

    卧榻之上,她咬破了对方的耳根,被狠狠扇了两耳光,衣发散乱,脸红肿得不像话。

    后来有一天,玉芝被崔妈妈拉着去了大堂,一众富家子弟中,她最先注意到的不是人群中心的蓝衣男子,而是他旁边的墨绿色锦袍男子。

    这人是那天给她肉包子的人。

    他经常来着烟花之地?

    玉芝眉头紧锁,一时间竟忘了反抗,被崔妈妈一路从楼上带了下来。

    “各位公子,这是梵楼新到的姑娘玉芝,模样可人。”崔妈妈热络的同他们介绍,捏着手绢陪笑道:“只是这新人,难免会反抗。”

    梁景珩刚喝过两口酒,借着微微上头的酒劲,他指尖一指,“就她了!”

    话音刚落,他朝谭然挑衅一眼,后者则从唇角溢出一声轻哼,拨开人群出了梵楼。

    谭然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

    傍晚他们几个富家公子哥在酒楼吃饭,有人起哄说要去梵楼找姑娘,以前一提到去青楼,梁景珩避之不及,未此还被笑话一番,可这次他破天荒答应了。

    去哪里不是喝酒,谭然跟着去了。

    从梵楼出来,谭然无比烦躁,他也说不清为何,许是因为梁景珩。

    他跟梁景珩从小吵到大,遇事都会一争高下,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看到梁景珩在梵楼里点姑娘,那挑衅的模样,他气不打一处来。

    两人都一样,从来不涉足烟花之地。

    梁景珩今日当着他的面点了姑娘,就是在向他炫耀。

    谭然心烦意乱,一闭上眼睛就是小姑娘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棕色瞳仁,清澈得仿佛白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