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夏持续呆滞。

    都中毒了?咋回事?

    于是乎,何夏在几人小心翼翼地搀扶之下返回地面。

    “您不去见少主了?”左护法见她径直向远门走去,不由温柔询问。

    “我是来拿零嘴的……”何夏摇摇头,迷迷糊糊地回话。

    “哦,够吃吗?属下替您全搬去房里?”

    “……”何夏仰视五大三粗、笑比哭更狰狞的一堆怪人……娘啊,越看越可怕,她不由打个冷颤,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魔众们再次齐刷刷行半跪礼,毕恭毕敬目送飞奔而去的未来少主夫人。

    ※※※

    “风风火火作甚?”何尚不慎与姐姐撞了个满怀。

    何夏气喘吁吁地拉住弟弟:“咱,咱们快逃吧……”

    何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先将姐姐带回屋,倒杯茶递给她:“又怎了?”

    何夏咕噜噜喝完,一抹嘴急道:“天煞派那些人肯定疯了!往日对我横眉冷对,今日竟然对我嬉皮笑脸的!还给我磕头,简直太恐怖了——”

    何尚抿口茶,不急不缓道:“这有何奇怪,你不是告知我,你与他们少主一见钟情吗?做属下的自然对你以礼相待。”

    “?!”……她说过这种话?!

    何夏静下心,低头揪衣角,没错,她是说过喜欢雷腾云,可那会儿弟弟要跟雷腾云拼命去,她没法子了才信口胡诌……而此刻,坦白告诉弟弟吧,弟弟又要按照染指罪与雷腾云厮杀,但雷腾云的武功绝非一般二般的强大;不说实话吧,误会便越来越深,嫁给雷腾云等同受尽蹂躏与奴役。话说她脑子还没芝麻粒大呢,干啥总要让她赶上这般复杂的选择题。

    何尚打开包裹,剥开一块糖,有姐也不错,吃喝都不忘给他捎回一份。

    “莫担心,只要雷腾云真心待你,你也喜欢他,我会帮你与爹娘解释。”

    “……”不是不是那样的。

    “听爹讲,廖家虽行商多年,但祖上曾辅佐过前朝皇帝,也算,自会通情达理。”

    “……”真的么?她更喜欢斯文人,相当嫌弃蛮横不讲理的雷腾云。

    “啧啧,咱家何夏也成香饽饽了。”何尚边砸核桃边调侃她。

    “……”第一次在受到表扬之后,感觉压力很大。

    “方丈爷爷跟你聊啥了?”何夏趴在桌上,郁闷之余不忘嗑瓜子。

    提起这事,何尚叹口气:“方丈问我愿不愿代表少林寺去参加武林大会。”

    “嗯?打架去?”

    “不是,武林盟主邀请皇上观战,缺少一名讲解战况的书生。”

    何夏一下子来了精神:“啊!我也要去,可以见到皇爹啦!”阔别三年,可想他了。

    何尚做了个“嘘”的手势:“麻烦就麻烦在这,方丈并不知咱何家乃皇亲国戚。如今咱俩暂住少林避难,爹不愿让皇爹知晓此事,否则咱们住在宫中就好。”

    何夏捂嘴点点头,很配合地小声嘀咕:“你说这事,爹是皇上的亲弟弟,为啥两人不像咱俩这么亲呢?不过吧,我发现皇爹跟娘倒是聊得来。我告诉你,有一次,我看见皇爹给娘塞了一大摞银票,足足有这么厚……”何夏比划个小一寸的高度:“娘美滋滋的收了。”

    “……”这不显而易见,你们娘俩都惹人喜欢呗,还问?

    何夏一转身歪倒在床:“我也想见识见识大场面,要不你就跟方丈说咱们随行提包袱,挤在人堆里凑热闹行不?”

    何尚思忖片刻,他主要便是担心何夏闹出乱子,别看她此刻老实巴交挺乖,但凡遇到点新鲜事立刻化身一匹撒欢的小野马:“我再想想……何况你如今的身份也不适合参加武林大会。”

    “为啥?”

    “江湖中门派众多,其中大半与名门八派貌神离合,据方丈分析,当日必有唯恐不乱之人前来搅局,所以方丈才希望派几名能说会道的人士稳住大局。而搅局者当以北狱山天煞派、西狱山御媚派为首。其他小派就是起哄。”

    “这样啊,那姐不嫁雷腾云了!咱姐弟俩一条心,一同抵制捣乱的坏人们,吼吼——”何夏总算抓到一个正当理由,求之不得啊。

    “谁说我站在名门八派一方了?我支持的是朝廷,你别抽风。”

    “……”一激动忘了,他们一家不是江湖人。

    “那武林大会啥时候举办吖?”

    “春节前,没准那时爹娘已来接咱们,时间宽裕到时再议。”

    语毕,何尚翻开书卷,显然拒绝再闲聊。

    何夏喟叹一声,面朝墙壁冥想……天大地大,忽然之间却没她何夏歇脚的小旮旯。她如今也不奢望非要找个爹那般的好男人,管它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她坚信,嫁给谁都比跟着雷腾云过日子强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