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尚凝望啜泣的人儿,想到娇滴滴又蛮横的姐姐,渐渐地,拳头舒展,拍了拍她脊背,一切尽在安慰中。

    “叫声姐听听……”

    “这要求很无礼。”何尚抽离开来,而那一声“姐”险些脱口而出。

    虫花花扬起泪眸,死皮赖脸地商量道:“那我当你妹行不……”

    何尚不懂她为何这般执著,凭白无故就这么黏上自己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道:“当妹行,捶腿。”

    “……”虫花花耸了耸鼻子,这就是她非要当姐的原因,小辈就得伺候人!

    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蹲在何尚腿边,捶捶捶!捶骨折了你!

    “舒服么?力道合适么?……”她艰难地扯起嘴角,违心地笑了笑。

    “嗯……可以再用点力。”何尚一幅舒适的慵懒神态,当哥的感觉原来是这般优越。

    虫花花斜眼瞪他,不失时机道:“你何时随我回御媚派?”

    “蛊梵毒掌究竟是哪一类毒?”何尚答非所问地回。

    虫花花得意地扬起下巴:“就是盅与毒的结合掌法,提炼五十五种剧毒毒液喂给毒中之王‘黑寡妇’,一种红背体黑的蜘蛛。”

    “然后黑寡妇就被毒死了。”她又道。

    “嗯?……”

    “我再把含有剧毒的黑寡妇生吃了。当毒性满布我血脉的同时,立刻通过掌法入侵对方头颅,很麻烦的,倘若再想使用一次蛊梵毒掌,只能再提炼,再生吃。”

    “……”何尚下意识捂胃:“恭喜你还活着。”

    虫花花自信地眯起眼:“只有我知晓毒液的配方,而且混合毒液的顺序每一次都不同,用量也不同,所以说,也只有我能替雷腾云化解此毒。”

    何尚思忖片刻……“虽说顺序不同,但一定存在某种规律,我看你的脑子吧……最多是用毒虫颜色或体型来记忆。”

    “?!”……虫花花心中大惊,对呃,确实是按颜色排列,这小子……太可怕了。

    何尚见她花容失色,莞尔一笑:“雷腾云宁愿求助少林帮忙也不肯求你解毒,我看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脚踏实地做人为妙。”

    虫花花缓了缓情绪:“他不仁我不义!倘若不解毒,他一辈子生不了娃娃!”

    何尚抿唇不语,等待下文。

    “蛊梵毒掌乃操控心智的毒掌,我从中加了点料。嘿嘿,在提炼过程时放入一只罕见的‘鬼魅蝶’,鬼魅蝶并非一种毒虫,而是折磨人的催情物,它之所以罕见,正因成活率极低,我培育了百来只,才活下来五只!……鬼魅蝶嗅觉怪异,一生只能辨别一种气味。当它成蝶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吸收周遭最突出的气味,即便死亡也不打紧。打个比方,倘若饲养者是花匠,那它便在花丛中散发功效,倘若主人是屠夫,它在猪圈里发挥作用,呵呵呵,倘若它的主人是服用过百种毒的漂亮女子,那它唯有遇到相同气味时才会变得朝气蓬勃。然,它发挥毒性只是在表达对那种气味的喜爱之情。尤其是出汗时最有见奇效。虽男子欲罢不能,但无法释放,唯有吞下‘鬼魅化解丸’才能恢复正常,听懂了没?”虫花花最满意这一点,雷腾云唯有遇到她才会欲望大起。中毒期间,其他女子他看都懒得看。

    为了设计雷腾云,她真是煞费苦心呐。

    何尚大致明了——鬼魅蝶算是一种赋予暗示性的春药,通过气味挥发毒性。何夏当初遭雷腾云非礼,正因为何夏与虫花花体制相同,属于毒驻心脉的女子。

    “啊对了,你也是百毒不侵!……哦没事,你是男子,鬼魅蝶认知雌雄。”虫花花擦把冷汗,自己吓自己,虚惊一场。

    何尚可无心说笑,男人最了解男人,何夏的处境还是很“危险”。

    “弟?”

    “你的称谓……”何尚故意拉长尾音。

    “哥……”

    “嗯。揉肩。”

    虫花花不服地扁扁嘴,爱占便宜的臭小子。

    唉,求人不如求己,年底举行武林大会,搅合搅合好卖毒药。

    ※※

    另一边,山中农家院

    何夏捧着药碗走入雷腾云卧房:“哟,你醒啦。”

    雷腾云凝望一个空洞的点,沉思不语。

    何夏用脚勾过板凳,坐在床边,吹了吹碗中热气,以为他疑惑自己在何处,所以讲解开来:“别说,你运气还真好,你救的男童他娘是位郎中,否则我真不知咋办了……”

    雷腾云微侧眸,凝望着何夏,看不出任何情绪。

    “……”何夏不安地眨眨眼,他看人的眼神好似很陌生,脑子摔坏了?

    她放下药碗,摸了摸雷腾云额头:“知晓我是谁么?”

    雷腾云的眉间,覆盖着一只温暖的小手,透过指缝间微弱的光线,看到的不再是可爱的小丫头,而是仇人之女的容貌……他悄然攥起拳,刹那,青筋血管暴于手背……却又渐渐地,松了拳,他疲惫地合起双眸,违背原则,背叛使命的,平静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