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蓉缩了下肩膀,怯懦地拉走何夏,但何夏定在原地,任由香蓉如何拉拽,就是面无表情地瞪着雷腾云。

    雷腾云咬了咬后槽牙,一把搂住廖兮凯肩膀,笑道:“饿了,咱们先走吧,女人动作慢。一会儿让香蓉带何夏去膳堂。”

    廖兮凯嗯了声,笑盈盈地与雷腾云一同离开,毕竟是初次见面,不易逗留太久。

    何夏望着雷腾云绝情的背影,泪水滑落……啥也别说了,她已然明白。

    廖兮凯是他表哥,他已知晓自己正是表哥未过门的妻子。

    女人在雷腾云眼里从来都是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然而,当她下定决心破除万难跟他走时,他却说弃就弃了。

    原来,他们的感情是这般经不起考验,她高估了自己,更看错了雷腾云。

    爹娘,闺女不孝,曾偷偷想过,倘若二老不准自己与雷腾云成婚,她动过私奔的念头,对不起,闺女日后绝不会再胡思乱想。

    ……

    膳堂之中

    廖家老小围坐一桌,无不望向伫立在门槛前的何夏。

    何夏身着一袭端庄水蓝色分身长裙,略施粉黛,亭亭玉立,娴静得都不像她了。

    廖兮凡表情歪了,他调戏的小闺女正是大哥未过门的小娘子,晕了个菜。

    她款款欠身:“何夏见过廖老爷、老夫人。见过二位廖公子。”

    廖老爷与老伴笑得合不拢嘴,廖夫人亲自上前扶起何夏:“真俏,真好……”

    廖老爷笑逐颜开:“快成一家人了,莫拘谨啊小夏,你爹娘近日可好?这一别就是八年,老夫甚是想念呐。”

    “家父家母安好,多谢还廖老爷记挂着。”何云炙家教严明,何夏懂得台面上的礼仪,只是平时用不到,也不适合她。

    “来来来,先吃饭。”廖老爷招呼何夏上桌,一家人将目光都集中到何夏上前,无人发现雷腾云始终沉默。

    廖兮凯命丫鬟加了把椅子放在自己身旁,笑容满溢。

    何夏表现得落落大方,俯首入座。

    “我说腾云啊,你是在何处遇到小夏的?莫非是特意给你表哥送来一个大惊喜,哈哈……”廖老爷开怀大笑。

    雷腾云硬生生掰开紧攥的拳头,先与舅碰杯,随后一饮而尽,笑道:“还是舅反应快,何夏与她爹娘走散,前往廖府途中与外甥相遇,外甥顺便将她送来。”

    廖兮凯微怔:“如此说来,你一早便知晓何夏的身份?”

    “不知,她也未说明寻廖家何人,我看她孤苦伶仃便发了善心。”雷腾云算是说了句实话。而这种晴天霹雳的噩耗他倒希望早些知晓。

    廖兮凯忆起与雷腾云下棋时的一番对话,不禁笑了笑:“原来你方才在调侃我,有你的腾云。”

    雷腾云无谓地扯了扯嘴角,不想聊了,也没的聊。

    何夏低头吃菜,任由雷腾云胡编乱造,他急于撇清关系的言辞,令何夏寒心。

    “小夏啊,快敬你腾云哥一杯,倘若并非腾云出手相助,你未来婆婆,也就是我,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这般可爱的儿媳呢,呵呵。”廖夫人向来为人处世八面玲珑。

    何夏放下碗筷,举起酒盅,道:“廖夫人说的是,倘若并非雷公子将我领入夫家,就凭我一己之力,或许真找不到夫家方位。小女子多谢雷公子一路照顾。何夏,先干为敬。”

    语毕,何夏一扬脖,将辛辣的白酒灌入喉咙,嗓子眼里掺杂着一丝苦味,她知道那是眼泪倒流的味道。

    雷腾云指尖颤栗着,他并未感觉到,捏在手中酒杯已碎在掌心。

    廖夫人眸中大惊,咋呼一喊:“哎呀,腾云的手指流血了啊!练碎心掌练得连痛感都没了?明月丫头,快去取创伤药来!”

    其他人也放下碗筷,廖兮凡注意到雷腾云手背上的旧伤,不禁多看了几眼:“表哥,你这伤口上好似有字啊,我瞧瞧……”

    “无碍。”雷腾云抽回手指,自然不愿让人看到那个隐约的“奴”字。

    何夏表面平静,心中抽了抽,雷腾云为保护她经常受伤,他们曾经的一点一滴不但真实,且是血淋淋的见证,她怎么可以让怒火冲昏头脑。

    倏地,她站起身,正视雷腾云双眸,雷腾云则冷漠地瞪着她,仿佛警告她三思而后行。

    廖家人不知何夏伫立桌前有何意图,无不静静等她开口。

    何夏扫视一双双关切的目光,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抱歉,小女子稍感不适,可否先离席?……”

    “严重吗?要不要请个郎中看看?”廖兮凯担忧地问。

    “不必,只是乏了,马车一路颠簸……”

    廖老爷见她脸色欠佳,应允之余不忘给儿子制造机会:“兮凯啊,你先送小夏回房,想吃点什么叫厨子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