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翻找,杨舒影露出了一头乱发下的脸。

    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美,小巧的脸庞,高挺的鼻梁,闭着眼睛眼线很长,只是脸上的皮肤黑红干裂,眼角深深的皱纹一直延伸到发际,即使在睡梦中也并不安稳,眉头紧皱,全身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林然然盯着她的脸,呆住了。

    ……

    “瞧瞧我这鼻子多挺,你怎么尽照着你爸长啊?”

    “那您是怎么生的啦?把我生得好点儿啊~~~”

    “都怪你爸长的丑!”

    “那您怎么不找个好看点儿的嫁啦~~”

    “你个没良心的,我嫁别人,生的还是你吗?”

    每当林然然和妈妈逗闷子的时候,林爸爸就用报纸挡住自己的脸默不作声,坚决不参与“战争”。

    ……

    “妈妈……”林然然的眼泪汹涌而出,心口一阵钝痛,呼吸都困难起来,捂着嘴蹲下|身去无声地抽泣,几个月建立起来的勇气突然消失。

    除去长年的忧虑和劳作留在她身上的印记,这个杨舒影长的和自己现代的妈妈有七、八分相像。

    妈妈,爸爸,我好想你们,好想好想……

    林然然蹲在地上捂着嘴巴哭了好久,把这几个月的彷徨、痛苦、心酸狠狠地发泄出来。

    缓了好久,林然然擦干眼泪,强迫自己从负面情绪里挣脱出来。

    我要保护她。

    林然然穿越过来后第一次产生这样大的执念。

    第12章

    林然然带着昏睡中的杨舒影进入空间,来到温泉边,把带着臭味的衣服扒掉。

    杨舒影身上骨瘦如柴,一条条肋骨清晰可见,手臂大腿上布满了被人掐拧后留下的黑紫色印记,大腿和屁|股后侧因为尿液长时间溻着布满了红点。

    手脚都长了冻疮,手指上更是布满了伤痕,黑红的指甲受伤后参差不齐地外翻着,头发斑白,杂乱干枯得像枯草一样,明明才四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反而像六十多了。

    林然然强忍着怒意和泪水,抱着她坐靠在温泉里,轻轻擦洗她的身体。

    洗完后把她送到竹楼的床上休息。

    又去竹林抓了只山鸡收拾了,用砂锅小火慢炖,擦拭梳理好她的头发,扶着她喂她喝灵泉水。

    即使在睡梦中,杨疏影也饥渴地大口大口吞咽着,渴得厉害。

    扶着杨疏影躺好,林然然坐在床边的地上呆呆地望着她。

    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一直无依无靠的,好像没根的浮萍一样,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但看到杨舒影的瞬间,林然然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有了羁绊,心里突然踏实了,有了生活的意义。

    “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她把头靠在枕头边,轻声对昏睡中的杨舒影说。

    闪出空间,用灵力隐藏住自己的气息,林然然轻声推开正屋大门。

    进了东屋撒了一把迷香,炕上的两个人睡得更沉了。

    林然然也没忘记小隔间里的顾小红,给她也撒了一把。

    炕上的顾松江50多岁的年纪,高壮的身材,黑红的面庞,眉眼粗狂,眉眼间一股戾气。此刻他光着膀子四仰八叉地躺在炕上,发出打雷般的呼噜声。

    躺在她身边的宋春花又黑又瘦,吊梢眼,塌鼻子,颧骨高高的,一副尖酸刻薄的面相。

    林然然把灵力聚集在眼睛上,在黑暗的屋子里一顿翻找。

    杨妈妈丈夫在大兴安岭农场劳改,儿子在部队,他们是她活下去的勇气和指望。除非有人出事了,不然她不会受刺激发疯。

    所以,应该会有信件或者电报。

    翻遍了炕柜和箱子都没有,还能在哪儿呢?

    突然林然然眼睛余光瞥见炕梢靠近地面的墙根处有一块砖头和其他的有点不同,蹲下|身凑过去仔细端详,这块砖头的边缘颜色暗一些,与其他砖头的连接处有不明显的缝隙。

    如果不是她的观察力提升了一大截,其他人就算白天趴地上看也只会以为是粘上了污渍。

    抓住砖头的边缘,林然然用巧劲儿把砖头轻轻往外一拉,砖头真的被抽出来了。

    把手伸进去,墙砖夹层里有个装饼干的铁盒子。

    林然然轻轻把铁盒子拽出来打开,盒子里用塑料布包着厚厚一打大团结,还有各种票证和一大沓信件。

    抽出信件,最上面放着一份电报,上面只有寥寥数字:顾磊同志牺牲。

    怪不得了,怪不得杨妈妈突然发疯,也怪不得顾松江敢这么露骨地虐待她也不怕报复。

    林然然站在炕前盯着顾松江两口子脸色阴沉的可怕。

    顾磊牺牲了为什么还要结亲?难道让我嫁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