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来,只要你能救宗英,朕重重有赏。」皇上的脸色和缓了许多,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得到许可,叶秀全不再多说,毫不犹豫的从脖子上拉出一条黑色细绳,绳上串着一颗黑色的珠子,他将细绳抽掉,取了那珠子塞到沐宗英口中。

    「全儿,你给殿下吃了什么?」风挽秋不解的问。

    「那是我父亲的遗物,听师父说,那颗珠子有祛百病、解百毒的功效。」他紧张的握紧拳头,目光全放在沐宗英身上。

    师父一直叮嘱他,这珠子得随身带着、可保他身康体健,但为了救宗英,他什么都能舍得,只希望,这珠子真的能够救宗英一命……

    渐渐的,沐宗英脸上的黑气退去大半,紧闭的眼皮也动了动,隐约有醒来的迹象,乐坏了殿内的众人。

    「宗英他……太子醒了。」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叶秀全激动不已的握住沐宗英的手,等待着他的苏醒。

    就在殿内一片寂静之时,沐宗英悠悠醒来,无神的双眸扫了四周一圈,最终定在他身上。

    「全哥哥……」

    他这是怎么了?

    记得午膳的时候,见菜肴里有他最喜欢吃的龙虾,一时贪嘴多吃了些,没想到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你中了毒,别乱动。」将想坐起来的人轻轻按回床上,叶秀全摇了摇头,示意他躺下。

    「全哥哥,宗英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轻轻说一句话,就几乎得用尽全身力气,沐宗英完全没办法思考其他,只能在叶秀全的安抚下乖乖躺回床上。

    原来是中毒了,难怪如此难受,究竟是谁敢向他下毒?胆子倒是不小!

    「不会的,现在不是都没事了吗?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抚着他苍白的小脸,叶秀全心疼不已。

    「嗯。」沐宗英也觉得累,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而皇上见儿子醒来,龙心大悦,想要赏赐叶秀全,却被他推拒了,皇上见他品性绝佳,好好称赞了一番,并同意他留在东宫照顾太子。

    事后彻查此事,得知是后宫某位妃子听信传言,认为皇上之所以不再临幸她们这些妃子,甚至当年会产生解散后宫的念头,全是因为已经后继有人,为了替自己挣得一线希望,才铤而走险,派人从宫外买来剧毒,想要谋害太子,没想到因为叶秀全的出现而功亏一篑。

    皇上立刻将那名妃子赐死,宫中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这一次的风波平静下来,叶秀全的心里却波澜起伏。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危急时候根本帮不上忙,若不是有父亲留下的保命珠子,恐怕沐宗英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每每想到这里,他心头便是一阵阵绞痛,真希望能立刻将师父的一身本领全部学会,好保护宗英不再受毒害。

    冬天的第一场雪,在清晨时分悄悄的落下,将整个皇宫妆点成银色世界,怕冷的叶秀全从早上一起床,就穿上厚厚的棉衣,躲在燃着暖炉的屋内不肯出去。

    「全哥哥,我们出去玩。」捺不住寂寞的沐宗英跑到他屋内,使劲把他往外拖。

    前些时日一直被迫待在寝宫中调养身子,连寝宫大门都出不了,尽管沐宗英因为身份而少年老成,但终究还在爱玩的年纪,被闷了两个多月,早已受不了,所以今日一可以下床,就迫不及待的想找人陪自己玩耍,而对象自然是他想要「讨好」的叶秀全。

    「还是不要了,你身子刚好,出去会受寒的。」摇摇头,叶秀全说什么也不肯依他。

    宗英中毒之后,日子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虽然毒解了,宗英的身子也调养好了,但他还是很担心。

    义父说的对了,宫中情势复杂,有人居然连太子都敢毒害。宗英年幼,难保有不注意的时候,要是再次中毒,可没有另一颗珠子能救他。

    「我已经没事了,快出来玩吧,外面的雪积得好厚,咱们来打雪仗。」沐宗英不放弃地扯着他的袖子。以往那些宫人每次听他说要打雪仗,都一脸担心的劝诫,今年好不容易找到愿意陪他玩的人,沐宗英怎肯放弃。

    虽然在来之前,他在心里告诫了自己一遍,他这么做,只是为了拉近与叶秀全的关系,以达到报复风挽秋的目的,但对玩耍的期待,在此时似乎完全压过了复仇的心情。

    「好好,等我一下。」实在拗不过他,又担心沐宗英一个人在外面玩出事,叶秀全只好答应。

    在出门之前,他又从床头的小箱子中取出一个手镯,慎重其事的套在沐宗英手腕上,只是这手镯做工一般,身为太子的沐宗英压根看不上,二话不说便要脱下。

    「这是什么?宫中有不少样式的镯子,我不缺这个。」

    「等等,这镯中有玄机,你看。」从镯子的一端打开个缺口,从里头滚出几颗黑色的药丸,这镯子内部竟是中空的!

    「这是什么?」沐宗英好奇的望着药丸问。

    「这是袪毒丹,你之后若是再遇到有人下毒,取出一粒服下,不是太独特的奇毒,这药都能解。」叶秀全边解释,边小心翼翼的将药丸重新塞回手镯中。

    这些袪毒丹是前几日去沐王府向师父求来的,他自知医术还未到家,却又担心宗英再出意外,便求师父调制这味药丸,镯子也是在宫外请人打造的,自然没有宫中精致。

    「全哥哥真好。」听着对方解释这镯子的来由,沐宗英觉得心头一暖,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将头埋在他胸前蹭了蹭。在他印象里,只有母妃对自己这般好,母妃过世后,这么对他的,如今也就只有一个叶秀全了。

    这一刻,他忘却了仇很,只有满心的暖意,只希望叶秀全永远都如此,只对他一个人好。

    「我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呢。」抚摸着他的头顶,叶秀全浅浅的笑了起来。

    整个冬天,叶秀全都过得很快乐,沐宗英带他逛遍了整个皇宫,但他没有忘记师父,更没有忘记要回医谷研习医术。

    「全哥哥,你为什么要走?」这一日,听到叶秀全要走,沐宗英立刻赶了过来。

    由于跑急了,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还喘个不停。

    「全哥哥要回谷跟师父学习医术,将来才好保护宗英。」望着身边着急不已的小人儿,他勾唇笑了。

    虽然舍不得宗英,但他必须学会一身本领,才有资格回来陪伴他。

    「不要,宗英不要全哥哥走。」沐宗英拉着他的手用力摇晃着,心头慌乱不已。他的计划才刚开始,叶秀全就要走,那接下的戏该怎么唱?

    虽然他感激叶秀全救了他一命,但母仇不共戴天,要怪只能怪这人认了风挽秋做义父!

    「宗英乖,全哥哥还会回来的。」但叶秀全哪知道他的心思,只当沐宗英是使孩子脾气,只好揽过他,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他。

    「不要,就是不要。」

    但沐宗英执拗起来,谁的话都不听,加上他的太子身份,也没有人敢硬来,弄得所有人都为难不已。

    最后,皇上知道了此事,将沐宗英软禁在东宫,叶秀全方才得以收拾行李离去,临走之时他什么也没带走,只带走了沐宗英送给他的玉貔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