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听到他要用昨天吃剩的冷馒头招待太子,莫斐有些为难,但还是在师兄的眼神催促下转身出去。

    看莫斐拿着两颗馒头进来,沐宗英的脸立刻垮下,「这是什么?」

    他在宫里向来是锦衣玉食,何曾吃过这等粗食。不过聪明如他,自然知道叶秀全拿这样的东西来就是为了气他,要他知难而退。

    「谷中只有这个,吃不吃随你。」将他犯难的表情尽收眼底,叶秀全突然觉得很解气。

    「吃,全哥哥能吃,我没道理不能吃。」沐宗英牙一咬从莫斐手中拿过馒头,就往嘴里塞去。

    没想到他真的吃了,叶秀全赶紧从他的手中夺下馒头,「别吃了,你饿了几天,不能这么快就吃馒头。」

    可惜沐宗英已经吃了几口进去,呛得他咳嗽不止。

    「师兄,水。」莫斐眼捷手快的递了一碗清水过来。

    一碗清水下肚,沐宗英才止住咳嗽,却还是喘个不停,抬眼见到叶秀全冷漠的表情,心头一阵痛楚。看来全哥哥是当真恨极他了。

    但他不愿放弃。既然如此,他就要留在这里,用行动打动全哥哥。

    「全哥哥,让我留下来好吗?」

    「留下来做什么,我们这地方破旧,留不起尊贵的太子殿下。」

    「呃……」沐宗英一时辞穷。他留下,当然是要挽回全哥哥的心。但这话可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他没忘记旁边还有个小师弟在。

    「师兄,你昨天不是说还缺个捣药的吗?」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莫斐冷不防的冒出一句。

    「捣药是吧,我来做就是了。」听见有机会,沐宗英喜上眉梢地自告奋勇。

    「随你。」实在拿沐宗英没办法,再说对方好歹也是太子,他总不能真的拿棒子赶人。

    叶秀全冷哼一声,起身离开了。

    转眼间,沐宗英在医谷待了大半个月,除了捣药就是捣药,又因为不熟练,手都快磨出水泡来。

    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死心,天天跟在叶秀全身边,不断试图与他说话,但叶秀全却始终不给他好脸色看,甚至还常当做没看见他。

    十几日下来,就算他再有耐心,也都快被磨空了。

    「宗英哥,你发什么呆啊?」突然,在他身旁晒着药草的莫斐用手肘拐了他一记。

    莫斐年纪还轻,又生性爱玩闹,虽说知道沐宗英是太子,但对从小在山里长大的他而言,太子这个身份代表着什么,并不那么确切了解,在他眼里,沐宗英只是个比他大不了多少岁的人,连带着对他的态度也随性起来。

    早已习惯别人恭恭敬敬对待自己的沐宗英,一开始还会为莫斐的态度感到不满,但想到若不是他,自己说不定没有办法留下来,再加上他是全哥哥的师弟,也只得忍下这口气。

    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

    「我没事……」狼狈的将思绪收了回来,沐宗英继续手上的工作。

    原本他拥有着美好的一切,却被他亲手毁去,他来之前已有了心理准备,想要让全哥哥回心转意是件难事。

    这时,叶秀全从屋里走了出来。

    穿着一身淡绿长衫的他看起来温文儒雅,只可惜长发已剪,无法像从前那样挽起,只能用丝带松松在脑后扎起。

    看着心上人那头及肩的短发,沐宗英想起当日割发断义之景,不由得心如刀割,这才明白何谓悔不当初……

    「师弟,过来一下。」叶秀全朝莫斐招了招手。

    待莫斐走近,他拿了张单子叮嘱了对方几句。

    莫斐点点头,进屋拿了工具后,就朝医庐后的药草园走去。

    「全哥哥。」见叶秀全又要转身进屋,沐宗英赶紧丢下手上的活,冲到他的身边。

    「要走了吗?」叶秀全不冷不热的问了一句,将他正要脱口而出的情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全哥哥不原谅我,我就不走。」赌气的噘起嘴,沐宗英跟在叶秀全身后想进屋,谁料却被猛地阖起的门给阻挡在外。

    吃了结结实实的一记闭门羹,沐宗英更加沮丧,他垂头丧气的转身离开,也没有心思再捣药,便走到远处的大石边,一屁股坐了下来,托着下巴哀叹。

    「这不是太子吗?」这时,一声惊呼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出来,抬眼望去,这才发现有两位男子正沿着山道走来,其中一位竟是熟人。

    「皇叔!」

    「好久不见,你怎么跑到医谷来了?」走在前面的男子一身锦衣华服、眉目俊朗,与沐宗英的面貌有几分相似,正是沐宗英的皇叔,当今圣上的堂弟沐显阳。

    「这位是……」望着皇叔身边的陌生男子,沐宗英忖度着对方的身份。

    「别见外,他便是这医谷的主人秋离尘。」

    「原来是秋神医,久仰大名,失敬失敬。」一听是叶秀全的师父,他马上起身行礼。

    「见过太子。」秋离尘一脸淡漠地回礼,并未因为他是太子而改变态度。

    「英儿,你不是应该在京中,怎么会待在这里?」沐显阳好奇地追问起他出现在此的原因。

    「此事说来话长……」叹了一口气,沐宗英将一切缓缓道来。

    第十章

    用了大半个时辰,沐宗英才把过去的恩怨讲清楚。

    「什么,你居然用这种手段骗了全儿!」事关自己最疼爱的徒儿,向来性子平淡的秋离尘不禁怒火中烧,声音也大了起来。

    「离尘,冷静些,太子知错了。」沐显阳见状,赶紧安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