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地,她一把撩起薄纱盖头,目光凌厉着看向丫鬟,“侯爷在哪里?”

    话音未落,萧月眸中又是一刺!

    丫鬟竟是一袭桃红色印染芍药罗裙站在她面前。

    “我问你侯爷在哪里?说话!”萧月眉心拧起,怒意更盛。

    倏忽地,余光扫见一抹朱红,抬眼定睛看去,原来是萧颜。

    她身着朱红牡丹妆花纱缂丝凤袍莲步轻移着进入。

    来到床边,萧颜娇媚眉眼带着三分揶揄神色,居高临下的看向萧月,轻启丹唇,“今儿侯爷公务繁忙,恐怕没时间过来露水阁陪伴妹妹了,想来妹妹通情达理又识得大体,必定是能够体谅的。”

    听言,萧月眉眼火星明耀闪动,根本压抑不住。

    洞房花烛夜,谢城连新房的门都没有推开。

    这让她日后如何在豫北候府立足!

    不难想见,必定是萧颜在从中作梗!

    事实上,打从早上入府,萧颜便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暗暗羞辱她。

    好歹她萧月也是南萧公主,即便是为人侧室也绝不该从府邸小门入府。

    实在是欺人太甚!

    一时间萧月忍无可忍,倏地抬眼,仇视着目光对上萧颜垂眸,“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听言萧颜轻扬起嫣红唇角,澄亮瞳眸漾出一抹傲视,一字一顿道:“又、怎、样?”

    第26章 纵火

    又、怎、样?

    这三个字简直就像三把锋利匕首生生插入萧月心头。

    又怎样?

    她萧颜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怎样?她是正妻,而你萧月不过是侧室,是偏房,是侍妾!

    不由地,萧月交叠着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死死扯住织锦裙袍。

    上面的芍药花刺绣将她柔嫩掌心磨得生疼。

    目光所及,此刻萧月那比莲藕更白三分的手背上青筋暴凸跳动不止。

    许是太过用力,就连她纤削肩膀都隐约颤抖。

    萧月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愠意,“姐姐,你我都很清楚,无论妻妾,最重要的是谁能得侯爷宠爱。”

    听言,萧颜轻扬眉梢,“哦?是吗?”话音未落,她凑近萧月耳畔,嫣红唇角悠然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那么妹妹想不想试试?”

    “试什么?”倏忽地,萧月看向萧颜的目光透出十分警惕。

    “自然是试试究竟是谁更得侯爷宠爱呢?”此刻,萧颜声音娇媚,却让人不明觉厉。

    无论如何萧月没有想到,萧颜说完竟突然伸手,猛地推倒了床边的楠木雕镂芍药花灯台。

    仅仅一瞬间,薄纱灯罩便被花烛点燃。

    通红明艳的火舌肆无忌惮着越窜越高,仿如毒蛇吐出的信子。

    “萧颜你干什么!你疯了吧!”

    眼看着身边的菱锦床幔渐渐被火焰吞噬,萧月兀地起身想往外跑。

    但却被萧颜一把拽住了手臂。

    “妹妹难道不想知道,待会儿侯爷来了是会救你,还是救我?”

    尽管萧颜眉眼带笑,但她看向萧月的目光却锐利摄人,好似锋刃一般。

    倏忽地,萧月慌了。

    她深知眼下在谢城心中她根本毫无分量。

    无论如何谢城都会先救萧颜的!

    “你放开我!”萧月惊惶着扭动着手臂,“萧颜你存心想害死我是不是?”

    不难看出,萧月眼眸中的神色已是纷乱如麻。

    愤怒、惶恐、焦急……交错着闪动。

    萧颜始终不动声色地紧握着萧月手臂,声音分明冰冷如九尺寒冰,却又透着娇媚,透着和悦,“怎么会呢?”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

    楠木雕镂芍药宝象架子床的顶架被烧得塌陷了下来。

    床柱带着火焰恰恰好好地砸在两人脚边。

    溅起的几点火星如飞珠般落在萧月织锦裙角灼出几个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