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萧颜一个箭步跨到解筝面前,凌厉着眼眸看着他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直到此刻萧颜才发现解筝的表情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竟是一如往日般的漫不经心。

    眼下能如此安之若素,显然他为自己留有后路。

    事实上,解筝怎么不知道萧颜他们下一步便是想要他性命。

    听言,解筝对上萧颜着紧目光,“若然朕没了性命,你们将永远不会知道皇玺所在。”

    分明地,这是威胁!

    解筝这话确实让萧颜心底兀地生出了一瞬惊惶。

    但很快她冷静了下来,镇定着思考,这才倏忽反应过来,其实解筝以此根本威胁不了她,事实上,她有的杀手锏更加厉害——萧岚!

    思及此,萧颜轻启樱唇,反问:“解筝你确定吗?”

    虽是反问,但萧颜字句间、眉眼间却分明都是笃定,这份笃定着实让解筝有一瞬的慌神,听言他不由地轻蹙起眉头,目光凝重地看着萧颜,但说出的言语却是极硬的,“若然朕连这点笃信都没有,眼下又何谈站在这里同公主交涉?”

    虽然解筝尽量保持着面上的镇定,但萧颜终究看出来了他此刻心底的慌乱,“看来解筝你是忘了你后宫独得盛宠的萧妃娘娘那可是我大姐、南萧的大公主,你以为眼下这个情况她会置之不理吗?”

    听言,解筝眉眼划过一抹不以为意,“阿岚?你认为眼下她会站在哪一边?恐怕公主你并不清楚阿岚心中有多么痛恨你们这只拿她当棋子的南萧。”

    事实上,萧颜很清楚这话不过是萧岚为了叫解筝放松警惕故意说的,拿她、拿她们当棋子的是萧齐羽,不是南萧,无论如何生于斯长于斯的地方,无论是她还是萧岚都绝不会归咎于此,况且,解筝又比萧齐羽好多少?萧岚这么多年看不清吗?难道解筝就不会拿她、拿她们当棋子?就此前,萧颜便不止一次的被他当做诱饵利用。

    听言,萧颜目不转睛看着解筝,一字一句同他道:“解筝,你应该清楚,耳目,最擅掩饰。”

    眼角眉梢映入解筝眼帘的,都是极度的肯定,都是不容置喙。

    掩饰?萧颜的意思是,此前萧岚对他说的、做的一切都只是掩饰而已?

    “是的,没错,都是掩饰而已。”

    事实上,眼下只要找到萧岚,萧颜便能知道皇玺所在。

    顿失手中唯一的筹码,解筝眉眼间倏地划过一抹落寞,显然眼下他输局已定,无论如何解筝没有想过萧岚根本一直在骗他,一直在同他演戏,毕竟此前她所有的话说出来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所有的行为做起来也都是那么的入情入理,根本不会叫人生出半点怀疑,这种情况下他又怎能想得到这些其实都是她在骗他、在同他演戏!

    “解筝,你若甘愿就死,我可以保证不伤西解一人。”

    说到这里,萧颜目光忽沉了沉,“否则的话,你知道谢城的行事作风。”

    第52章 打探

    事实上解筝如何不知眼下萧颜如此急着要他性命, 其实是怕夜长梦多,万一日后入京都萧齐羽召见,他若说及谢城没死的事情, 彼时显然无法收场?事实上,若然真的有机会见到萧齐羽,他必定会说及的,所以无论如何,萧颜也好、谢城也好, 都不可能放过他。

    如此也好, 其实解筝更加清楚的是,就算到了京都, 就算拉了萧颜、拉了谢城下水, 萧齐羽终究也还是会要了他的性命, 眼下有机会可以换回西解千千万万百姓免遭屠戮, 这对解筝来说比拉任何人下水都更加重要, 毕竟他是西解的一国之君,他有责任保护他的百姓。

    “解筝,这个机会可不常有, 就算你苟且着多活了两日, 但终究, 你还是要死的。”

    就在这时, 解筝的一声:“好。”落入耳中, 他目光郑重着看向萧颜, “朕应你的条件。”

    萧颜听言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后, 轻启樱唇, “今夜,本宫会再来。”

    会再来体面的相送。

    回到公主府后, 萧颜让连翘暗中准备了鸩毒,这鸩毒是宫中常用的毒药,能让人陷入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亡,毫无痛苦。

    毕竟解筝也是一国之君,无论如何这个体面是要给的。

    但萧颜终究没有想到,当晚还未及她出公主府解筝死讯便已传入她耳中。

    据危安城来人说,解筝是半个时辰前在狱中用腰带自缢而亡的。

    萧颜不由地轻叹了口气,心中颇有感慨,想到解筝到底是一国之君,就算是死,也终究选择了全节而终。

    “公主,那咱们还去吗?”身后连翘小声着向萧颜问。

    一时思及白日里她对解筝的承诺,话音未落,那个“去”字便已脱口而出,稍稍停顿了下,她补充交代:“去牙城,我有话要找萧僖说。”

    于是冒夜出月门关入了危安城,萧颜如此急切是因为她知道,眼下解筝已死,按萧僖性子必定已经遣人前往京都城传信,想必明日一早萧齐羽便会知道这件事情。

    不难想见,如何处理西解五十城将会是明日早朝上萧齐羽同众臣主要议及的政题。

    此前萧齐羽能将东楚二十城赏赐给她,如今便能做主将西解五十城赏赐给萧僖。

    毕竟这次能够捉住解筝,他应居首功,更何况,萧僖还是萧齐羽最看重的皇嫡子。

    若然当真如此,谢城必定给谏萧僖下令屠城以绝后患。

    到底不知道萧僖是个什么意思,她必须得去打探一下,早做准备。

    一时间马车停在了牙城外,来开门小厮见是萧颜,忙引了进去。

    “公主来得比殿下预计的要快些。”

    听言,萧颜眉眼不由地划过一抹好奇,转眸看向小厮,“萧僖知道我要来?”

    “是啊,殿下早知道公主要来的,只是此刻殿下在书房同侯爷、同小王爷说话,暂且还不能同公主相见,”小厮说话语气始终恭敬,“公主一路舟车劳顿想必累了,奴才先领公主往偏厅去用些茶点、稍作歇息吧。”

    “无妨,”说着,萧颜停下了步子,目光落向身侧荷花池,虽眼下夜色如墨,但池边柳枝上高低错落的悬着明亮风灯,映照着接天翠绿的莲叶,挤挤挨挨的生出玲珑精致的紫色睡莲,淡黄色灯光下,近乎透明的花瓣上小心翼翼的滚动着如珍珠般的露水,“本宫瞧着此处景致颇好,一时兴起想在这里逛会子,你且先去吧,等萧僖得了空只叫人来这里寻本宫便是。”

    听言,小厮微微俯着身,应声道:“是。”

    见人渐渐走远了,萧颜才回身郑重着同连翘道:“你在这里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