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经此树的顾影照看到乱七八糟落了一地的瓜子壳,不禁皱起了眉。

    自那天从严修口中得知那个秘密后,宋芷昔已不再觉得顾影照这人别扭了,见他来了,也能笑着与他打招呼道:师兄好。

    顾影照微微颔首,眉头却皱得愈发深。

    他神色不明地盯着正被宋芷昔所霸占的树杈。

    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现在又该如何是好,究竟要直接将她赶走还是重新再找个地方?

    陷入沉思的顾影照就这么杵在了原地。

    被他戴在脖子上的那串聆珠突然发出阵阵暖意,不多时凌虚子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识海中。

    徒儿,你去哪儿了,怎还不回?

    顾影照不答,又抬起头来,执着地看了眼那弧度优美刚好能容下一人的树杈。

    除开第一日,之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坐在这里观战。

    这根树杈也不是天生就这么好坐,是他用剑一点一点砍掉多余的枝叶才造就了如此优秀一根树杈,若让他再重选一处,找不找得到视角这么好的地方还得另说,更别提又得雕花似的将这树杈给重新打磨一遍。

    识海里的那个声音突然变得兴奋:徒儿!为师该不会是老眼昏花了罢!你身边怎么会有个女人!

    顾影照还在想树杈的事,压根不想搭理他。

    这小姑娘是谁呀?哟~还挺漂亮的!

    顾影照终于忍无可忍,一脸冷漠地回了句:闭嘴。

    嘤嘤嘤嘤~那声音突然化作嘤嘤怪:有了心仪的姑娘就对为师这么冷淡,为师我命好苦啊~

    顾影照额角青筋暴起,只想拿只臭袜子堵住他的嘴。

    三号擂台上两道靓丽的倩影早已交织在一起。

    宋芷昔无暇去关注顾影照,全神贯注地盯着三号擂台,甚至连瓜子都忘了磕。

    何殊瑶显然不是阮软的对手,连桃花扇都来不及祭出便被阮软用炒锅砸得毫无还手之力。

    每当何殊瑶挨一下揍,宋芷昔便要拍手叫一声好。

    不多时,何殊瑶便被揍得连发髻都塌了。

    立于三号擂台下围观的张平之一脸不禁一脸奇怪,阮软平日最是和善,比斗时能不伤人便不伤心,今日怎一改常态的这般凶残?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胜负便有了分晓。

    阮软毫无疑问的获胜,而何殊瑶则已被揍得没脸见人。

    对于这个结果,宋芷昔可谓是十分满意。

    她意犹未尽地从树上跃下,却见顾影照仍像个木头人似的杵在那里,便满脸疑惑地问道:师兄你怎还在这里?

    话一出口,她便明显感受到顾影照的目光开始变得不善。

    第13章 〇13:一只妖修的诞生 它也算是误打

    宋芷昔不禁心中一咯噔。

    坏了!他该不是为了严修来兴师问罪吧。

    思及此,宋芷昔连摇头:我发誓我绝不是故意伤到严师兄的!

    听严修这两个字从宋芷昔嘴中说出,顾影照愈发没由来一阵烦躁。

    不知怎么的,脑中就忽然回响起了严修气急败坏的声音:是我先看中她的!你可不能跟我抢!

    这也是他头一次觉得严修的声音竟这般聒噪难听。

    宋芷昔仍试图解释:严师兄他

    却被烦躁不安的顾影照给一把打断:你实力不弱。

    这话说得着实突然,没头没脑的,宋芷昔却对一切夸奖她的话都很敏感,稍稍一愣后,便又止不住地笑着道:你怎么知道?

    她声音其实也很软,却不似阮软那样带着微甜的糯性,有种说不出来的柔,就像鹅毛轻轻扫过耳廓,一股难以言喻的痒又在顾影照心间开始蔓延。

    阳光穿透茂密的枝叶,浅金色的光斑一闪一闪在宋芷昔白净的面庞上跳跃,她眼眸晶亮,像是被人撒了一把揉碎的星光,又弯弯拱成了月牙儿的形状,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她忧心。

    顾影照像是被火灼烧到了般连忙挪开眼。

    却仍止不住回想起她笑时弯成月牙儿般的眼睛。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这种感觉真的好陌生也好奇怪,仿佛连心跳都在这一霎加快了好几分。

    此时此刻的顾影照脸上表情怎一个纠结了得。

    时而咬牙,时而皱眉,又时不时的露出几分惆怅来。

    宋芷昔总觉得这个师兄有些不正常。

    从初遇到现在,他们总共也就见了四次,他却次次都像得了不一样的病。

    这让宋芷昔又不禁想起了与他有五分相似的李南泠。

    难道长成这个类型的美男都注定疯癫?

    又或者说,天才往往都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宋芷昔仍在心中揣测,顾影照却突然恢复了正常,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很期待与你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