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念柔似在笑,不是先前那种腼腆羞涩的,此时的她笑里有种嗜血的疯狂,就像一匹盯准猎物的狼。

    台下围观群众已连大气都不敢出,全都屏息看着擂台上的一幕幕。

    放眼整个雍州都找不出几个能抵抗住这一击的筑基修士。

    吴念柔已深深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之中,她十指穿梭如风中乱舞的蝶,周身灵气大涨,卷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小型飓风。

    三息后,一道两丈高半米厚的水墙横在她身前,她身上灵力仍不要钱似的向外冲,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铺天盖地朝宋芷昔兜去。

    宋芷昔握剑立于原地。

    看着那海潮般翻涌而来的水浪,她终于有了那么几分紧张感。

    常言道:水来土掩,可宋芷昔偏偏就缺了土属性灵根,压根学不会土系法术,还好她早有准备,在散仙集上买了好几打高阶土系灵符。

    她一拍储物袋,整整三十张固土符腾空飞起,聚成一道土墙挡在宋芷昔身前。

    几乎就在宋芷昔土墙凝成的那一霎,水浪便已拍打上来。

    哗

    哗~

    一下更比一下重。

    宋芷昔连忙又将最后十张固土符一把排在了那面土墙上。

    那水浪拍打声却愈发疯狂,就像卷起了一阵海啸,大海在咆哮。

    哗~~

    哗!

    最后一下猛击之后,土墙瞬间瓦解破碎,蕴含千钧之势的水浪就这么拍打在宋芷昔身上。

    宋芷昔只觉自己浑身上下所有的骨头几乎都要在这一刻断裂,这种感觉已不是被人轮着锤子锤,根本就是一头七八吨重的非洲象踩在她身上跳踢踏舞。

    宋芷昔感觉又有什么东西要从她喉咙里喷出,她紧咬着牙关,血仍从她嘴角渗了出来。

    她的剑已为支撑着她不倒在地上而微微有些弯曲。

    胸口实在痛得太过厉害,她忍不住张嘴吸了口气,混合着内脏碎渣的血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她呕了出来。

    暗红一片,格外刺眼。

    阮软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大喊:阿昔,快认输!念柔师姐绝不会动认输之人!

    认输?

    开什么玩笑?一开始就认输她倒无所谓,可现在她都已经白挨了这么多揍,若是一点利息都讨不回,她还活着作什么!

    宋芷昔充耳未闻,这次连血迹都懒得去擦。

    她右手握剑,左手掐诀引出一道火龙,与吴念柔即将撞上来的水龙交缠在一起。

    水火相交间,火龙熄灭,水龙蒸发。

    吴念柔表情近乎癫狂。

    围观群众中那些有经验的都知道,宋芷昔这下是彻底完了。

    果不其然,又是一个巨浪翻来

    宋芷昔整个人就像皮球似的被吴念柔揍得飞来飞去。

    从上场到现在她吐血就没停过,倒是吐着吐着都成了习惯。

    即便在场的各位都是在鲜血厮杀中一路走来的,也都没见过这样的惨状。

    不过是一场比斗罢了,至于这么死犟着不肯服输么?

    宋芷昔的下半张脸已被血糊得辨不出原貌,她腰杆挺直,正视前方,咧出一个比吴念柔更扭曲的笑。

    很好,她已经找到了规律,该讨回债了。

    宋芷昔胡乱擦了把脸,高高扬起手中剑,一剑破万势,斩开前方水浪。

    被破去攻势的吴念柔不禁挑挑眉,一股更为磅礴的力量袭来!

    宋芷昔又跃起一斩。

    她身影快如鬼魅,一点都不像是被非洲象踩着跳过踢踏舞的人,居然在一瞬之间就冲到了吴念柔身后刺了她一剑。

    可她低估了吴念柔的速度。

    她快,吴念柔更快。

    那一剑终究还是被刺歪,吴念柔只伤了手臂。

    此时的吴念柔捂着小臂笑得格外诡异,就像是一只被人激怒而狂化的兽。

    她掐诀的速度已快到令人看不清,那些水龙就像是蹦迪一样地狂舞,不断把宋芷昔拍在地上。

    宋芷昔压根找不到还手的机会,她甚至都开始觉得这把剑碍眼,想祭出本命法器灵隐来。

    可她还是忍住了,保命的东西怎可轻易暴露在人前。

    这次连张平之都有些不忍再往下看,阮软更是憋得握紧了拳。

    宋芷昔已经连抬手都觉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像是有千万根针在肺里扎一样。

    即便如此,她仍执着地握剑立于胸前,闭上了眼,等待吴念柔的下一击。

    海腥味迎面扫来,宋芷昔猛地睁开眼。

    她任凭水浪在耳畔嘶吼咆哮,一下抽干身上所有灵气,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般穿透水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刹冻结,短短一瞬在宋芷昔看来显得格外漫长。

    穿透水幕的瞬间,世间所有声音都已经消弭不见。

    剑,直直刺透吴念柔肩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