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顾影照正站在她院前的海棠树下,月色朦胧,他踏着一地破碎月光而来,手中还握着一枝粉白芍药。

    这个,给你。

    宋芷昔手中动作一滞,下意识接住了那枝芍药。

    半晌才憋出一句:谢谢师兄。

    她其实整个人都很懵,不懂顾影照在这时候送她花做什么。

    听到这话,顾影照的头稍稍抬起一点了,声音却闷闷的:谢我就完了?

    啊?

    宋芷昔突然觉得很方。

    说声谢都不够,难不成还得给灵石?

    可师兄看上去也不像是这种会强买强卖的人呀。

    宋芷昔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她张嘴便来了句:这芍药挺漂亮的,有没有花种?要不给我来一点。

    顾影照的表情顿时凝固在脸上。

    他直接将芍药从宋芷昔手中抽出。

    冷声道:你若不喜便算了,就当我从未说过这话。

    一次,他还能当做是意外,可若接二连三都这样,那就是一种变相的拒绝了。

    顾影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徒留宋芷昔一人在风中凌乱。

    她瞥头望向玄青:我有乱说什么吗?

    玄青还在记仇中,并不想搭理她。

    宋芷昔只得满头黑人问号的回到自己屋中。

    甚至还做了一个顾影照逼着她交出二十万上品灵石换一枝芍药花的噩梦。

    接下来几天,顾影照就像人间蒸发了般。

    宋芷昔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得罪他了。

    直至第四日,前来投喂她的阮软忍不住问了句:阿昔,你与顾师兄之间究竟怎么了?

    宋芷昔正趴在桌上一点一点地啃着白糖糕,她两手一摊,含糊不清地道:我也不知道呀。

    阮软又凑近些,目光灼灼盯着宋芷昔的脸:上元节那日,你们之间就没发生什么?

    宋芷昔舔了舔粘在指尖上的糕点碎屑,歪着脑袋回想着:我们一起坐在台阶上看了烟花,之后又一起回到了破虚峰

    哦!我知道了!宋芷昔一拍脑门,开始说顾影照赠她芍药的事。

    阮软简直哭笑不得:阿昔,你可知上元节赠芍药有何寓意?

    宋芷昔摇头似拨浪鼓。

    阮软又叹了口气,只得解释给她听。

    原来在这里芍药就相当于玫瑰的地位,年轻男子赠姑娘家芍药花是为示爱。

    宋芷昔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更何况,她都已默认相思铃为这个世界的情花,哪想这么麻烦,送个花都还分暗恋跟明恋的。

    她即刻起身往外冲:师姐你先回去罢,我去找师兄把话说清。

    阮软倒是没说什么,只微微颔首。

    玄青也扑棱着翅膀想要跟上去,却被阮软一把揪住。

    你就别去凑热闹啦。

    ※

    宋芷昔御剑直冲向湖对面那片竹林。

    她双手拱起呈喇叭状,放在嘴边喊了许久,都未有人应声。

    可她知道,顾影照一定就在里面。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御剑飞去二楼阳台上准备爬窗。

    宋芷昔才将袖子挽起,一条腿正扒拉在窗台上,窗户便被人推开了半扇。

    顾影照神色冷淡地看着她:有事?

    宋芷昔心中一紧,忙放下那条搭在窗台上的腿:我能不能进来和你谈一谈?

    窗又被顾影照给阖上了。

    走正门。

    接下来一路,宋芷昔都走得十分忐忑,待又一次见到顾影照时,她内心反倒平静了下来。

    她定定望着顾影照:师兄,对不起。

    顾影照表情不变,仍带着一丝疏远:何来的对不起?

    我家乡与你们这儿的风俗完全不同,我真不知芍药花便是

    顾影照却像是突然失去了耐心般,骤然打断宋芷昔的话:你来这里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

    宋芷昔一哑,又道:师兄,我敬仰你,像喜欢阮软师姐一样的喜欢你,可这个喜欢与男女之情完全无关。

    顾影照的眼神寸寸暗了下来:所以,你对谁有男女之情?李南泠?

    我的的确确喜欢过他。宋芷昔索性将话敞开了说:也正因此,才绝不可能会再喜欢上你,这于你而言并不公平。

    话已说清,宋芷昔也不想继续待下去。

    她转身欲走,却被顾影照一把拽住手腕:可我并不在乎什么公平不公平!

    宋芷昔轻轻闭上眼睛,缓缓吁出一口气:其实我并不明白你们究竟喜欢我什么,真正的我根本就不是你们所看到的这样,我既冷漠又自私,心思还比谁都复杂。

    就像李南泠,这般掏心挖肺的对我,我还不是转身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