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玄青:好好在家待着,我晚点回来,饿了就自己去找阮软师姐讨吃的。

    宋芷昔简单收拾一番,便心事重重地御剑飞往破虚峰之巅。

    万米高空上云海翻滚似波涛,一座白玉砌成的宫殿巍然耸立在眼前。

    宋芷昔抬头望了一眼,步伐坚定地走向正殿。

    正殿中间,站着满脸倦容的凌虚子,他神色沉沉:你师兄险些走火入魔,伤到了心脉,若不斩断心魔,近百年内都无望结丹。

    宋芷昔瞳孔一缩,声音微颤: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晚上。

    宋芷昔突然心中一沉,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凌虚子缓缓吁出一口浊气,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阿昔,你真对他毫无感情?

    宋芷昔摇头:我视他为朋友为兄长,绝无他念。

    凌虚子目光闪了闪:若为师想要你嫁给他

    一股子酸涩的气体赫然自宋芷昔胸腔里喷涌而出。

    她明白了。

    突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愤然打断凌虚子的话:是,我资质的确不如他,也不是您亲手养大的,可我终归也是您徒弟。

    凌虚子试图解释:阿昔,为师不是

    宋芷昔已经气到眼红发红,脑袋发胀。

    她什么也不想管,什么也不愿再顾,丝毫不给凌虚子说话的余地。

    既然如此,那您为何只在乎师兄,而不在乎我究竟喜不喜欢他?

    徒儿从前一直不明白,如我这般平庸的资质为何偏偏能入您的法眼,如今才知道,原来,我入的从来都不是您的眼,而是师兄的眼。

    她越说越觉嗓子里堵得厉害,就像是卡了一团棉,就这么紧紧贴在那里,不上也不下。

    可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喜好,我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我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都该由我自己来决定。

    甚至都未等来凌虚子的答复。

    宋芷昔便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一个李南泠,一个顾影照。

    你们是人人皆爱之人人皆护之的天之骄子,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一个只要他们喜欢,便能随意拿取的摆件?

    宋芷昔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她的小屋中,蒙上被子再好好睡上一觉。

    贝壳小筑的秋千旁已有人等了宋芷昔许久。

    宋芷昔甫一落地,那人便迎面走了过来。

    他定定望了宋芷昔一眼,神色不明:宋师妹,我要与小葵一同离开云华门了,今日是特意来与你道别的。

    宋芷昔那翻涌的情绪,骤然被收敛去。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严修。

    严修却有些不敢与她对视,回想起从前种种,他便没由来一阵燥热,越说声音越低:我真不该见色起意,这般没羞没臊的缠了你这么久。

    后半句宋芷昔还勉强能理解,至于前半句那什么见色起意宋芷昔可真理解不来。

    她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睛,忙摆手道:没事,没事,你的所作所为我都能理解,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你怎么会放下顾影照,突然选择了洛葵。

    这话着实没法接。

    严修索性扯着嗓子吼:你居然觉得我喜欢顾师兄!?

    被严修这么一吼,宋芷昔突然就怂了,连说话声都小了一半:难道不是吗?

    是你大爷哦!

    严修简直要被气得七窍生烟。

    躲在树后偷听的洛葵更是差点就要笑喷,还好及时捂住了嘴,否则被人发现可就尴尬了。

    宋芷昔仍有些搞不清状况:不然呢你一会儿来警告我远离他,一会儿又跑到我面前争风吃醋的,不喜欢他难道还喜欢我啊!

    严修简直想拔剑砍人,他咬牙切齿道:我还真喜欢过你!

    现在,他终于能理解,顾师兄怎的告个白就被气得心脉受损了。

    这换谁去,谁都得被气死。

    一想起顾影照,严修本就不大好看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了。

    他目光牢牢锁定宋芷昔,话锋一转,又道:顾师兄是真心喜欢你,我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从未见他这般在乎一个人。

    本还呆呆的宋芷昔神色骤变。

    她现在就像是一只竖起翎毛的斗鸡,又像是一桶一点即炸的火.药。

    她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笑:所以呢?只因他是难得一见的天之骄子,他喜欢我,我便一定得接受?甚至还需感恩戴德,觉得这是上苍对我的恩赐?

    严修眉头皱了皱: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还记得紫萝秘境中发生了什么事吗?

    同门相残乃重罪,更何况,他还一剑劈了何殊瑶,哪怕他是顾师兄,哪怕我们几个一再与刑法堂的长老解释,都改不了何殊瑶就是被他给杀了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