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有何用,宋芷昔并不知晓,可此物既这般被吴念柔给护着,想必对云华门来说十分重要。

    宋芷昔定定望着吴念柔,一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

    吴念柔十根染血的手指在不停地颤,她蓄起最后的力气在衣服上把手指擦了擦,才捧起阵石交给宋芷昔。

    宋芷昔一言不发地握着阵石,隔了许久,才道:你不怕我把它毁了?

    吴念柔摇了摇头,又隔半晌,才抬眸与宋芷昔道:抱歉,我食言了,没能把命留给你。

    宋芷昔眼中并无一丝波澜,她紧紧捏着手中的阵石,厉声道:你该跟我道歉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当日捅我一刀、再将我推下深渊那件事!

    任凭宋芷昔再如何心大,都无法接受挚友的背叛。

    一个阮软,一个吴念柔,宋芷昔在这残酷修真界唯二认可的朋友。

    她也曾无数次在心中对自己说,念柔师姐有着自己的苦衷,可再如何去给自己洗脑,都抵消不了冰锥刺入心脏时的那股钝痛。

    吴念柔紧攥着阵石,缓慢而坚定地摇头:我没错。

    正如她上一次对宋芷昔所说,若能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做。

    少顷,她又朝宋芷昔粲然一笑:但你能活着,我很开心。

    宋芷昔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给重重捏了下。

    她握着阵石半晌不语。

    而吴念柔已彻底断了气。

    她死去的模样一如初见时那般无害,像随时随地都会受到惊吓的小鹿,像风中摇曳的柔弱小白花,可她再也不会羞怯怯地一人包揽住所有洗菜的活。

    宋芷昔不禁在心中问自己:吴念柔死了,痛快吗?

    大抵是痛快的吧。

    可她为什么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仰头看了眼广袤无垠的天。

    什么都不想管了,就趁现在和玄青一同离开吧。

    第39章 〇39:简直可笑 一个真真正正以强者

    玄青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宋芷昔身后。

    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折来的茅草, 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藏书阁已经有人守了,咱们什么时候走?

    宋芷昔这才悠悠收回心神,她掂了掂手里的阵石, 柔声道:把这个送给师姐就可以走了。

    宋芷昔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可现在的云华门里里外外一片混乱, 想要找个阮软无异于大海捞针。

    玄青倒是无所谓,宋芷昔全程心事重重,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曾说。

    如此一来, 被她欺负惯了的玄青又开始皮痒痒,觉得不习惯了。

    他伸手戳了戳宋芷昔的脸:喂?怎么了?哑巴啦?

    宋芷昔一扭头, 嗷呜一口咬住玄青指尖,吓得他又怪叫连连。

    两人打闹间,一道扎眼的人影晃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姿颀长的青衣男子, 面容昳丽似女子,却又不似妖皇沧渊那般浓艳妖冶,虽从未见过这张脸, 宋芷昔仍觉他看上去十分眼熟,就更别提他此时怀中还抱着昏迷不醒的阮软。

    见到他怀中阮软的那一霎, 宋芷昔有着一瞬间的失神,少顷, 才道:你是张师兄?

    虽不曾见过这张脸, 可宋芷昔仍一下就凭借那挺拔的身姿认出了他。

    张平之微微颌首, 面上一派平静:唤我司羽便好。

    他表现的越从容淡定, 宋芷昔心中便越不舒服。

    懒得再与他继续鬼扯的宋芷昔指着他怀中的阮软:你来做什么!

    宋芷昔说话的语气并不算很好听,司羽依旧从容不迫,他垂眸理了理阮软鬓角的发,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矜贵的笑:带她离开这里。

    听到这话时, 宋芷昔已微微皱起眉,拢在袖中的手也紧紧握成了拳。

    司羽的实力显然在玄青之上,宋芷昔不敢贸然动手,再不岔也只能忍着。

    大抵是看穿了宋芷昔的心事,司羽又笑着瞥了宋芷昔一眼,才不急不缓地道:如今云华门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那一两个邪修,连数百年未出在人族领地露面的魔族都出现了,我不来,你拿什么保住她?

    宋芷昔听得直冷笑:造成如今这副局面的还不是你?

    司羽神色不变,甚至还惬意地揉了揉阮软的脑袋:立场不同罢了。

    话虽是这么说,宋芷昔仍觉气不过,既气自己太过弱小、在此事上的无能为力,又气张平之不念旧情的背叛。

    他们之间已无话可聊。

    正当宋芷昔苦苦思索接下来该如何行事之际,一股滔天魔气从天而降,凝聚成一只漆黑的魔手,直奔某个方向而去。

    本还一派淡然的司羽顿时拧起了眉,竟二话不说便抱着阮软追了上去。

    司羽都已经抱着阮软跑了,宋芷昔与玄青不得不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