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废话越多,冷清清神色越缓和。

    就连暗搓搓蹲在门口偷听的的苏锦也按捺不住探出了脑袋。

    现如今,他是真顾不得宋芷昔会怎么想了,蹭蹭蹭从墙后跑了过来。

    他是真没想到宋芷昔会给自己买这么多东西。

    他这种锦衣玉食堆出来的小公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换个人送他这些东西,他指不定看都懒得看,可现在送他这些的是宋芷昔,一个将穷酸二字钉在他脑子里的女人,他岂能不感动?

    他心里美滋滋,嘴上却在挑挑拣拣:我说师父啊,您没事买这些玩意儿回来做什么?我苏家要什么有什么,何须你花大价钱去拍卖行那种地方去买?

    他跟宋芷昔挑挑拣拣这也就算了,还要茶言茶语地去跟谢准炫耀一番:你师父是不是也这样呀?就爱买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给我们这些做徒弟的,真是拿她们没办法。

    谢准缄默不语,悄悄在心中算着,去了一趟拍卖行,师父又欠了他多少灵石。

    然后长叹一口气,目光幽幽望着冷霜霜。

    冷霜霜心虚地撇开头,说出一句连自己都不信的话:穷只是一时的,没有人会穷一辈子。

    谢准点头:对,您说得都对。

    这话说得冷霜霜越发心虚,随口找了个理由就遁了。

    茶味搅屎棍苏锦那叫一个得意,美滋滋想着,还是自家师父好。

    宋芷昔最看不得他这么一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样,遂奸笑道:说起来,你那个水遁练得怎样了?

    苏锦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支支吾吾道:啊?我那个昨晚,您不是不在么,我

    宋芷昔笑而不语,就这么静静看着他。

    苏锦身上鸡皮疙瘩蹭蹭蹭全都冒了出来。

    啊~突然想起我忘了关窗,西边那扇窗的树林里有只松鼠格外招人嫌,总偷溜进来捣乱,徒儿先撤了,师父您随意。

    他边说边把宋芷昔买的那些宝贝往自己储物戒里塞,然后,一溜烟跑了。

    宋芷昔撸起袖子,凶神恶煞地跟在他屁股后面追:小混蛋!你给老娘站住!!!

    冷清清看了眼苏锦,又看了眼宋芷昔,释然的笑了。

    不论如何,她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过,比起夫妻,他们二人或许更适合做师徒。

    那天下午宋芷昔愣是追在苏锦屁股后面跑遍了整个苏家。

    整个苏家有多大?

    也就十几万亩地吧。

    待追上苏锦时,都已经入夜了,全凭一口气吊着的宋芷昔哪儿还有力气揍人?

    当然苏锦他也没好到哪里去,累得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心想:早知这么累,还不如躺平了任她揍。

    宋芷昔伸手拍了拍他脑瓜:今天就算了,这顿揍留到明日再与你清算。

    苏锦的脸再次垮了下来。

    宋芷昔才不管这么多呢,挥一挥衣袖,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了,徒留苏锦一人瘫在地上怀疑人生。

    宋芷昔回到住处时已是深夜,她算是为数不多天天晚上都要睡觉的修士,今日却不知怎得,一点困意都无。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在想,若是那神秘的送药人突然出现了,她就直接给人家三十万上品灵石好了。

    一会儿又在想,也不知那马侬可能铸造出她要想要的东西。

    她越想越清醒,索性从储物镯中拿出那只碗来细细研究。

    这是一个普通到丢路上都没有人多看一眼的瓷碗,横看竖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出一丝特别之处。

    宋芷昔起了玩心,拿了个勺不停把白花花的米饭往外扒。

    这玩意儿还真是神奇,也不知里面的白米饭究竟是怎么来的,宋芷昔扒拉了半天都没找到破绽,每次都是碗底一空,又自动填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丘。

    宋芷昔甚至还尝了两口,这米饭煮得不软不硬,带着些许糯性,可别说,味道还挺不错。

    但也仅仅是停留在味道还挺不错这一层面。

    困意突然涌上头,宋芷昔把碗一收,又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她几乎是沾床就睡。

    宋芷昔呼吸逐渐绵长,已然陷入黑甜乡。

    夜色渐浓,屋外有长风穿过树梢,洁白的琼花与杏花树上点点薄红一同飘零。

    床畔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他裹着厚实的狐裘,鬓角还沾着几瓣轻薄的粉杏。

    他既不言也不语,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映在宋芷昔脸上,周弃钰突然想起自己与她的那场初遇。

    那一夜的月和今晚一样亮。

    那时的她定然害怕极了吧?可即便如此,她仍能面不改色地扯谎来骗他这个元婴大能。

    说来也是怪,明明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竟还清楚地记得她当日所说的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