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问,小梦只乖乖跟在他身边。

    虞夏青一路走一路摘,很快便一大捧,不给小梦,只就地而坐,慢腾腾编起花来。

    小梦未曾想他还会这个。

    记起当初大青教的编花的方法,便也摘了一大束花坐在虞夏青身边,哼着大青教她的那些歌,

    “大鱼。”她忽然唤他。“大青她——可否不通缉她了?”

    “梦儿能原谅当初的事?”

    小梦垂首,盯着手中渐渐成型的花环。

    原谅?

    死的不是她,凭什么原谅?

    可大青犯下的是死罪。若大青被捕她真能看着大青死?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

    既不知如何做,便不见。直到将来有一日,她更强大,强大到能接受面对这一切苦难。

    虞夏青手上的动作慢了,他腾出手轻轻摸着小梦的头。

    轻声软语,却又坚决有力:“梦儿,有些苦难是逃避不过的。就算你比现在年长,也不能坦然接受。”

    “你也是?”

    虞夏青望着雁渡层层叠叠的枫林。眸光渐渐暗了。

    小梦知晓他的不忿。

    背靠强大的家世,旁人的终点不过是他的起点。

    运气也好,蓝家出了事,破格提升。年纪轻轻变成了朝中大员。

    身为虞家长子长孙,虞夏青更渴望靠军功立世。以证明自己,以告诉那些围观者虞家依旧是当年随同太.祖皇帝征战杀伐,建立大吴的虞家。

    可几次三番上书却得不到灭燕的机会。

    一个急需证明自己的人,得不到机会。

    运气却极好,平步青云。

    小梦不喜他这样。“大鱼。”

    “何事?”

    “大鱼,我、你、你……”还未开口便慌乱不堪,有些话小梦想说,却又不敢说。

    在她看来虞夏青分明做了不少比军功更可贵的事。

    他却感觉不到。毕竟在他看来那些事并不重要。

    虞夏青带着温柔的笑望着她。小梦望着他眸中的自己,坐在地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看不清他眼中的自己的面容,那个小小的她将心事,往事,尽数藏于心底。

    他等待她回答。

    小梦却摇头,结结巴巴道她不过想要呼唤他一声。

    若是虞夏青感觉不到,她便想办法让他明白。

    而今不是最好的时机。

    哼着歌儿,小梦继续编花环。

    编好后抬手将花环呆在虞夏青头上,只是编得大了些,花环不断下滑最终挂在虞夏青脖子上。

    小梦脸一红,吐了吐舌头。

    “多谢梦儿。”

    虞夏青靠近,在她脸上吻了一下,笑道又唐突了姑娘,定会负责。

    “你、你总是这样!哪有人分明知晓不合礼法却要做,做了才说唐突的!”

    “反正将来是我的人。”

    不乐意了。

    小梦气鼓鼓道而今已不同往日,她现在可是梦夫子,也算不得贱民,还有别人送她花。可“不一定是你的”还未说出口,便见虞夏青微微眯缝起眼,小梦赶紧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下肚,缩成小小一团,再也没胆子打趣。

    “梦儿,若有胆子跟别人跑——你就跑啊。”他声音温柔。

    小梦却吓得打了个哆嗦,本以为会挨骂,一个花环却稳稳落在她头上。

    虞夏青编的,大小正好。

    “我若要送梦儿花一定亲手送,绝不会叫让孩子帮忙。”

    小心碰了碰娇弱的花瓣。小梦乐得眼睛几乎迷城一道缝。

    他好厉害,顺手编个花环大小都正好。

    赞许的话还未出口,虞夏青却摸着挂在脖子上那个小梦亲手编的花环道:“梦儿,我的头——这么大?”

    “我、我编的是项链……”

    “喔?”

    小梦垂首,面上红得越发厉害。

    虞夏青轻轻将她揽入怀抱。

    身子微微打颤,小梦朝虞夏青怀中缩了缩。太久未见,太久他来了便走。

    她早已习惯孤零零坐在家中看书、想他,而今他却这般温柔体贴,幸福虚幻得像一场梦。

    “大鱼,你为何对我这么好?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我于娼门长大,如何配得上你?还是,不过是同情。”

    “一开始的确是同情。”虞夏青道。

    虞家素来宠爱女孩儿,像小梦这般活得凄凉的女孩他还是真是难得一见,故而留了几分心思。

    只是那心思不知什么时候便变了。

    是她被士兵欺负落入水中那次?是她傻乎乎跑来刺杀他却被关进大牢那次?抑或是她身份低微却有胆量反抗蓝三嫂那次?

    虞夏青自己也说不清。

    “人的想法终究会变。非要问究竟是何时改变,当事人又如何说得清楚?”

    他抱得更紧了几分。

    “梦儿,你我一道努力,可好?就像夏琛哥哥和婉柔嫂嫂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