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策睡着了。

    温折玉认命的叹了口气,在拿湿帕子擦他脸上的泪痕。

    今日的阿策如此反常,令她的心里也跟着隐隐的泛起了一丝不安。若是以往,阿策对这种事情虽然不算抗拒,但总是羞涩难当的,哪里会像适才一样,又疯又急,追着她任她索取。

    可她只做的稍微过了一点儿,小白莲就难以忍耐的哭成了泪人。边哭边让人抱,攀在她的脖颈上偷偷咬她,弄得她肩膀上赫然留下了两个尖锐的牙印,深的都能看见血丝。

    这哪里还像朵柔弱的小白莲,分明是条缠人还带着獠牙的小水蛇。

    唉……

    “沈大人,谈神医过来了,沈县令让您速去她那里,有事商议。”

    刚给人擦完身子,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是照落过来传话了。

    温折玉头也没抬,压低嗓音回了一句:“知道了,马上就去。”

    她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帮阿策将头顶的发簪拆了,放在枕边,而后亲了亲他的侧脸。

    “好好睡一觉,回来再审你。”

    温折玉出了门后,阿策的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狭长的眼睛里还有未曾消退干净的春情,除此之外,是细密的血丝。

    他偏着头安安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枕边的那枝兰花簪,慢慢的伸出了左手。

    就在马上要摸到簪子的一刻,忽然听到门外温折玉悄悄问照落:“谈神医来做什么?”

    “听说是她家的女儿不见了……”

    “什么?!”

    阿策的手指尖抖了几下,眸底浮现起一缕茫然的神色。他没有继续去勾那枝兰花簪,反而将左手伸到了眼前。

    看着手心丑陋扭曲的疤痕,扯起嘴角艰难的笑了一下,然后,拿手掌覆盖住了湿漉漉的眼睛。

    第三十九章

    谈嗅嗅不见了。

    不止是她, 清溪县一天之内,不见了三个孩子。

    只有一个幸运儿,被温折玉撞见带了回来。很快的, 她的父母寻到了衙门里, 千恩万谢的将人给带了回去。

    温折玉面对暴怒的谈神医的时候, 还能镇定自若安抚她,但当看到谈神医的夫郎跌跌撞撞的寻来, 被谈神医抱进怀里偷偷抹眼泪时, 突然就破了防。

    温折玉压抑着喉咙里莫名其妙涌上来的酸涩感, 哑着声劝道:“谈家夫郎,你别担心,我们一定会帮忙把谈嗅嗅找回来的。”

    “拜托沈大人了。”

    谈神医的夫郎一开口, 温折玉又是浑身剧震,震惊的盯着他。

    他的声音……

    跟她死去的爹爹好像……

    “无妨……无妨……”温折玉失了魂。

    回过神来的时候,谈神医已经带着夫郎离开了, 温折玉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收拢好了情绪, 出了衙门去找曲静宜。

    她没有告诉阿策出门的目的,直到几日之后,阿策从红信的口中才知道, 温折玉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 布下了天罗地网, 捉住了饲幼堂的人。

    “捉的是谁?”阿策拨弄着妆匣中的首饰,随口问道。

    “您绝对想不到, 捉到的是饲幼堂的副堂主, 于携影。”

    “居然捉的是她?”阿策的手指顿住了, 猛地抬头:“阿窈有没有受伤?”

    “策哥哥……你……”红信目光微微浮动了一下, 担忧的看着他:“她没事。”

    阿策眉头还没来得及松下去,又想到了别的什么,反而蹙的更紧了:“她倒是有本事,竟然能捉到于携影。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本来听说温折玉捉到了饲幼堂的人,阿策还挺高兴,但听到那人的身份后,他的心又立刻沉到了谷底。

    因为于携影,绝对是饲幼堂脾气最硬,最执拗的一个。

    “她的嘴,不好撬,沈窈这次恐怕是白费了心思。”红信沉默了片刻,向前走了两步,迟疑的开口劝道:“策哥哥,你最近,怎么这么关注饲幼堂的事?我们的初心,是想借官府的手拔了蝶杀,拿到解药,只需要在背后默默给他们提供线索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你不要干涉了,省的惹火上身。我看这沈家两姐妹,处事凶狠毒辣,亦不是什么好相与的。我们还是,保全自身……”

    “我知道。”阿策扬了扬锋利的眉眼,不耐烦的打断了他:“何需你教我做事,下去吧。”

    “策哥哥……”红信没有动,不甘心的继续道:“你到底何时对沈清越动手,您身上的毒,若是再拿不到解药,可是会毒发的。你若再不动手,不如我来……”

    “红信!”

    随着阿策的声音落下,红信愕然发觉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阿策坚硬的指骨就捏在他脆弱的脖颈上,他说话的声音很轻,目光却沉的要滴出水来,威胁的意味十足:“别做让我不高兴的事,好吗?”

    红信惊惧的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点头。

    阿策眸中的暴怒不见丝毫的减退,冷漠的松了手:“下去吧。”

    红信嘴唇颤动了两下,默默的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