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折玉又不敢大声喊人,阿策睡得浅,怕将他给吵醒了。

    阿策嘴里含糊不清的哼了两句,捉着她袖子的手松了下来。

    温折玉这才推开门,唤来一个小厮嘱咐了几句,正要回来,便见小九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着有事要禀告的样子。

    温折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回头看了阿策一眼。

    他此时正安静的侧躺在床上,捉她袖子的那只手仍孤零零的垂落在床沿边上。看起来像是睡得沉了。

    温折玉回去将他的手给窝回了被子里,这才出了房门,将门扉轻轻的掩了,找了一处僻静地方。

    “怎么了?”

    “主子,三殿下那边,有回信过来。”

    “走,先去书房。”

    小九在书房里燃起了一盏灯,温折玉在灯下将信读了,想了一会儿,正要提笔回信。想了想,又将笔放下了。

    温折玉站起身,来来回回踱了几步,眉头皱了起来。

    之前赵云寰来信说,她想借祭祖的机会返回皇城,如今已是夏末,距离秋祭已经没有几天了。

    上次她兜兜转转的终于跟礼部的郎中陈思茗搭上线,获得了不少的消息,针对祭祖一事也做了不少的准备。只是自阿策来京之后,因为蝶杀的事她又有了新的想法,想尝试一下能否借秋祭一箭双雕,本来是想今日将计划告诉阿策的,没想到一时情迷,竟将这事给忘了。

    这事不能拖。

    可他睡得那般香甜,温折玉实在不忍心叫醒他。

    这该怎么办。

    就在此时,忽然有小厮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殿下,殿下,主君他不见了。”

    温折玉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不是刚刚还在睡着吗?”

    “是,就一闪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鞋子,外衣都还在,人凭空消息了。”

    “胡说八道,还不快找。”

    “主子,这里守卫森严,您别担心,外人进不来……”小九上前一步道。

    温折玉心里也知道以阿策的身手出事的几率不大,况且她事先已经将能用的人手几乎都布置在了这里。不能说是万无一失,但对此京都其他人家的守卫,也算是铁桶一块了。

    只是乍一听他不见了,还是会有些心慌。

    庭院里很快的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人影四处攒动,像是铺地毯似的在各个角落里搜索了起来。

    温折玉不一会儿就在后花园的一角寻到了阿策。

    彼时,他的正赤着一双白嫩嫩的脚丫子踩在鹅卵石铺的小路上,浑身上下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发丝凌乱,眼圈红通通的,看起来异常的可怜。

    “混账东西,不知道给主君拿件衣服吗?”温折玉一见阿策这副样子当即就心疼了。

    有巡逻的侍卫低着头上来禀告:“殿下,主君他不让人靠近,大家只能远远的看着,并且在第一时间传消息给您了。”

    温折玉一边往阿策的方向走,一边冷冷的道:“带人全部都下去吧。都离远些。”

    那侍卫揉了揉被石头打疼的后腰,松了口气似的称了声是。

    谁能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主君,竟有着与外表截然相反的狠辣身手呢。

    在温折玉来之前,阿策隔空弹了一把石子,直接放倒了试图靠近的侍卫们。只是听说殿下过来了,侍卫们又一个个挣扎着爬了起来。

    不然让主子看见她们竟然连主君一招都没接下,也显得她们太无用了些。

    温折玉上前快走几步,一把将阿策搂进了怀里。

    刚搂过来,一股寒气扑面袭来,温折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胡闹,怎么跑出来了……”

    阿策没有说话,双手顺势揽了他的腰,身体有些发抖。

    “阿策……”温折玉不知他这是怎么了,只是看对方苍白着小脸,眼神有着从未有过的无助感,顿时就心软了。

    “玉姐姐在呢。”

    阿策躲在她的怀里,无声地抽泣了起来。

    以前的阿策是很喜欢哭的,一边说着喜欢她的话,一边睁着红润润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她看,眼睫轻轻的一眨,就滚下一大颗一大颗的眼泪,看的温折玉总会柔软了心肠,心疼的要命。

    可温折玉没有想到,阿策沉默的哭泣也会让她瞬间慌了手脚,丢了心魂。

    他哭的浑身都在抽搐,不一会儿呼吸就乱了起来,空气反呛了回去,阿策停顿了一下,弓着身子痛苦的咳了起来。

    温折玉急忙帮他抚着单薄的脊背,边拍边哄:“别哭啊,阿策,谁欺负你了?”

    阿策流着眼泪慢慢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哽咽道:“梦魇了,难受,醒来又寻不到你……喊了小九,不在……”

    温折玉的心一瞬间被揪紧了:“怕了?”

    “我说……让你别走……”

    “是小九寻我有事,乖,我们回去说。”这样光着脚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温折玉说着,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回去后有小厮第一时间端了一壶热茶进来。

    温折玉吩咐道:“水不必打了,去将后面浴池收拾了,一会儿我带主君过去。”

    “是。”懂事的小厮退下了。